向還寒摸了下還在流血的肩膀,忘記了自己的目光是多麼直白,隻是路過他的人僅僅是餘光微頓,然後沒有任何遲疑地往前走。
“曹廷密如何了?”江熄問盛冷雲。
“被我用法寶控制住了。”
江熄愣了好一會兒才自言自語:“那又是誰能傷了他?”
“傷了誰?”盛冷雲問道。
“沒什麼。”江熄自顧自往前走。
行至長階前,衆人看到了被法寶鎮壓的曹廷密和倒地暈厥的蕭細雨。
他們上山的時候曹廷密在此攔路,盛冷雲讓他們先走,原以為他是大放厥詞,沒想到這個瞧着與他們一般大小的公子竟然如此厲害,守誠不由驚歎起來。
不過盛冷雲沒有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是這女子與那個……在船上陪着他的那個男子與我一同制服的,對了那男子呢,不顧他心上人了?”
盛冷雲往身後的人群中張望,卻沒看到人。
守誠和守謙一同扶着師問心,但這也沒妨礙兩人回頭去尋向還寒,隻是江熄在前頭發了話:“守誠,幫忙找人照顧一下蕭師妹,冷雲,看看曹廷密是不是死了。”
察覺到他來,曹廷密居然半聲不吭,有些蹊跷。
果然,法寶一撤,裡面的人已經爆體而亡。
“這法寶名為歸一鼎,能困住人不是他多堅固,而是它能夠化靈力為虛無。所以越掙紮越無用,我走的太急,忘記警告他了。”盛冷雲尴尬地說道。
“魔力并非取之不竭,極耗神元,是他咎由自取。”江熄評價道。
遠處的殘陽如血,林間鴉聲陣陣,江熄想起他與曹廷密似乎從未挑明過恩怨。
他在那一天得知自己被兩個很親近的人背叛,這兩個人在今日一個攔住他的前路,一個妄圖截斷他的後路,他想不清楚為什麼自己要承擔這些恨意。
大概是懷璧其罪,大概是他擁有了太多不該擁有的東西。
——
看到帶傷回來的向還寒,裴時從乾坤袋裡取了一瓶丹藥。
“見面禮。”
向還寒不疑有他地吃了下去。
裴時将懷裡的人輕輕放下,笑道:“不怕我動手腳?”
向還寒沒回話,隻是作揖緻謝後将丹藥收起來。
一邊的魏齋卻瞧出向還寒情緒不佳,畢竟他這師弟平時行事是極為小心的,而能讓他心煩意亂的事情大概繞不開那個人,于是他拐彎抹角問道:“外面如何了?”
向還寒回:“聖火派想要幫陸峰主奪位,少宗主暫且壓下來了。”
“我就說那夜潛入碧天峰的人死得蹊跷,看來這聖火派兩邊都支持着,誰勝了給誰披皇袍。”魏齋冷笑着調侃完後又轉頭說:“既然壓下去了,還闆着張臉做什麼?”
“我沒有。”向還寒一邊回話一邊覺得魏齋的話中有漏洞,陸堯生必是一開始就知道聖火派的計劃才能為他們毀屍滅迹,所以聖火派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幫赤天峰,隻是把他們當墊腳石。
魏齋歎了口氣:“你不願意說就算了,總之别再去冒險了,江熄身邊不缺你一個。”
江熄派來的人姗姗來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裴仙君好,少宗主讓我等接您和金夫人去毓清閣,不知您眼下是否方便随我等一起過去?”
魏齋有些驚奇,畢竟現在救江展肯定是第一要務,江熄竟然如此好心讓他娘一起過去,但他現在更擔心的是:“我娘的情況能挪動嗎?”
裴時慵懶地淡聲回道:“去跟你們少宗主說,要來也是江展來。”
“這……”皓天峰的小弟子們有些為難,但也派了一人回去傳話。
毓清閣中,江熄剛和江睦一人喝下一碗壓驚湯,珍珍終于盼得自家主人回來,親昵的在他肩頭層來蹭去。
聽到小弟子的回禀後,江熄倒也沒有堅持,何況有裴時和魏齋的相護,他爹更不容易遭到宵小暗殺。
求人醫治,江少宗主的态度自然是好的,親自将江展送到巳淵壇的地窖,還給裴時行了大禮,順便送上了一大盒裴時毫無興趣的珍寶。
除了加派弟子駐守,凡是裴時要的藥材,二話不說就是采買,連帶金夫人需要的靈植也一并購置。
這一待就待到了晚上,沒人注意到江少宗主一口飯都沒吃,向還寒想要提醒,但江熄像是沒看到他人一般又去安排别的事情。
待到一切結束,江熄才得空将江睦送回皓天峰,這幾日經曆的一切讓他臉上出現了不一樣的表情。
“在想什麼?”
“兄長,為什麼人人都想往上爬,明明上面什麼都沒有。”江睦看着衆人圍在周北墨的房前,聽經曆一切的師兄們說,他的靈脈斷了好幾處。
自從他們的爹昏迷後,周北墨一直沒有停下來過,這次前往未陽城也是身先士卒。無論是宋晚楓還是如今的陸堯生,都讓江睦感到陌生。他們本該是慈祥有禮的叔伯,可如今卻面如虎狼,目中隻剩貪婪和狡黠。
見江睦的嘴抿得緊緊的,江熄歎了口氣:“不是因為上面很好,隻是他們不想受制于人,想讓自己有更多的選擇,也為了讓自己不泯于衆人。人人都想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是對的那個,證明自己是強的那個,證明那些瞧不上自己的人看走了眼。”
自己不也是一樣,在衆人面前逞強說了那些話,心底也是存了一份争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