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少年先一步走進了洞穴裡,沈鸾緊随其後。
兩人剛一進去,就見那石壁旁邊靠着一人。
頭不自覺地垂落下來,一直不離身的劍也斷成了兩截,遠遠在另一邊。
粗略地看去,倒是沒受什麼大傷。
沈鸾短暫地松了一口氣,走過去,拍了拍晏翎的臉,試圖将人喚醒。
紅衣少年跟了上來,遠遠地靠在另一邊的石壁上,手裡還握着那把劍劍,隻不過未出鞘,隻是将其抵在胸前,抱着手臂饒有興趣在一旁觀望着。
“晏翎,晏翎,你醒醒……”
連帶着推了好幾下,不見人有任何清醒的迹象,甚至身子也随着力道滑落,直直落到沈鸾懷裡。
“他,他怎麼還沒醒?”
沈鸾抱着晏翎,有些無措,隻能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紅衣少年,眼裡如同有一團炙熱的光芒。
被看着的那人不明所以。
“大好人,你幫幫忙——”
沈鸾谄媚地笑着。
身後靠着牆的那人手指突然輕微地動了動……
紅衣少年看見了,他看的一清二楚。
以至于,他現在不知道是先回那姑娘的話,還是先揭穿那人的真面目。
沈鸾的頭背向着晏翎,自然沒有看見剛剛的動靜,她此時的眼睛牢牢鎖住了眼前的那少年,想要個解釋。
“你們是什麼關系?”
紅衣少年答非所問,出乎意料地問出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至交好友關系,至交好友關系!”
都有着幾次過命的交情了,兩人怎麼不算至交好友呢?
“你倒是會使喚人。”
紅衣少年說着,從懷裡掏出一丹藥。
走至晏翎身邊,眼疾手快地給他喂進去,又迅速起身拿錦帕擦了擦手指。
“半炷香之内,他就會蘇醒。”
——
晏翎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不是晏家的人,而是一介散修。
他住在一個偏僻沒人的山上,喜歡在春日裡于桃樹下舞劍,秋日裡掃階前落葉,冬天裡喜歡坐山上的那座大石頭上冥想。
春去秋來,四季更替。
他一人在山上過了十餘載。
後來,牆邊多了個毛茸茸的腦袋,那是一個姑娘。
眼神裡總是帶着惬意,縮着腦袋不敢正視他,平日裡最喜歡的就是躲在牆上看他練劍。
他能感受到,那是一個修為低微的小桃妖,吸食天地靈氣而生。
兩地之間有一道高牆,上面布滿了緊制。他原以為自己與那小桃妖應不會有牽連。
可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禁制失效了,小桃妖從牆上跳下來,笑吟吟地向他走過來,伸出手。
“你好,我叫沈鸾,你叫什麼名字?”
那一刻,時間仿佛不再流轉,他的耳邊隻有小桃妖清脆悅耳的聲音,莫名的情愫自心底升起……
正在摸魚的系統看見面闆上的好感度猛地往上跳了一小截,驚地一跳。
【宿,宿主,反派他,他……等等,等等宿主,反派的感化值+3了!】
“都一炷香了,他為何還沒醒啊?”
沈鸾并沒有聽到系統的聲音,她此刻腦海裡想的是,這晏翎為何還沒醒。
不是說好的抗造的一枚反派嗎,怎麼自她開始認識起,他就一直在受傷?
她剛穿來的那一天,被一群小厮給揍了一頓,然後強撐沒事人一樣耀武揚威地拿劍指着自己。
後來他們二人合力将伥鬼打跑了,再然後……他被伥鬼打進牆裡了。
沈鸾默默悼念了一句:“他不會一下子醒不過來了吧?”
一時沒注意,将心裡的話說出了聲。
紅衣少年聞言,屈身看了眼,輕笑一聲,攤開了手,對着沈鸾一臉無辜道:
“他應該早就醒了,現在……說不定在裝睡?”
靠在牆壁的那人手指又動了動,身子在輕輕搖晃着,眼皮翻滾,隐隐想要睜開,整個人有一種要清醒過來的傾向。
紅衣少年又看見了。
他這次硬生生氣的笑出來聲。說實話,他這還是頭一回碰見如此離譜的事。
他甚至都不明白,裝暈對那人有何好處!明明是自己不願意醒過來,還讓他背了老大一口鍋!
他看了眼人,擡起手指,指了指牆邊靠着的那人,打算一舉揭開某人的真面目——
“咻!”
洞穴外突然射出一道鋒利的箭矢,直向被沈鸾堵在石壁上的人而去。
速度極快,帶着一股破空之勢。
耳邊似乎還能感受到風聲,一切發展的太過于迅速了。
紅衣少年一把推開身前的人,手上的劍也聞聲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