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怪談(13)”
童年的經曆就像一根針,紮的他千百孔,動彈不得。
他的童年,在母親死亡的時候便已宣告終止。
他的人生也僅僅止步于十八歲。
但這僅有的十八歲年華卻活得像條狗一樣苟言殘喘,寄人籬下。
累極了,追不到光就追不到吧。
爛在黑暗裡也很不錯。
許時虞的眉頭漸漸舒緩,像是釋然,也像是解脫。
【系統提示:玩家許瀾清醒值-5,剩餘清醒值:16】
Awinter看着那人緩慢回漲又極速下跌的清醒值皺了皺眉。
這人身上藏了不少故事啊,給水母提供了這麼充足的素材……
這都能造個苦情電影出來了吧?
自己專程跑過來找他一起玩兒,結果還沒見上面就要被别的東西折磨死了……
自己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神廟逝神是沒有實體的,不附身的情況誰也瞧不見,不僅趕路快且也為Awinter“順手”幫一把的想法提供了充分的實施空間。
一段又一段的記憶潮水将他淹沒,各種情緒如從海底伸出的屍手将他向下拉扯企圖将他拉入無間地獄,與它們一起共沉淪。
就這樣吧……
“喂,虞,你這樣可不行啊,明明才剛開始不是麼?”伴随着這句話,一股溫熱的觸感透過那冰涼的體溫傳來,仿佛能融化一切的寒冷。
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人不禁渾身一顫,原本緊繃的身體也在瞬間變得柔軟起來。
許時虞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似乎還沒有清醒過來。
她眨巴着眼睛,有些發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當他的目光與對方交彙時,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突然加快了一拍。
那是黑得發亮的眼睛,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仿佛能夠點亮整個黑夜。
“哎,你愣着幹嘛啊?傻了吧唧的。”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一陣輕柔的春風,帶着些許戲谑和寵溺。
這聲音很好聽,就像初春的暖陽,溫暖而柔和,仿佛在宣告着黑夜即将過去,黎明将要破曉而來。
男人拉住他,在他落地之前,他把有些懵的許時虞扶正,給他整理好衣服順手拍了拍衣上的碎冰。
許時虞依舊沒回過神來,任他擺布。
“哎,回神兒。”男人伸手晃了晃。
許時虞擡眸便對上了那雙隐隐帶着關切的眸子忽的笑了,十分難得地發自内心地笑了。
自己過是太孤獨了麼?
孤獨到隻好自娛自樂地幻想了一個合他眼緣的朋友陪他麼?
果然啊……
自己這個名字便已注定了他一生的基調,最後開始自己騙自己了。
算了。
自欺欺人也好,總比渾渾噩噩過一輩子好。
“謝謝你的出現。”許時虞笑着拉住了他的手,語氣真誠。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的出現吧。
男人聽後微微一笑回握住那雙冷涼的手道:“虞,我們很快就可以見面了。”
許時虞擡頭看他,男人将許時虞擁入懷中。
擁抱的意義在于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可以慰平心中的煩郁。
可以暫時忘記傷痛,沉溺在溫暖的懷裡。
“所以,虞,請你活着等我出現。”男人松開了許時虞拉起許時虞的右手,他動作輕柔地在許時虞的右手放上了一把槍。
“對着我,開槍。”男人嘴角挂着一抹戲谑的笑,他緊緊地握着許時虞的右手,将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自己那正有力跳動着的心髒。
許時虞的身體微微顫抖着,他的手被男人緊緊地握住,完全無法掙脫。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臉上,那張臉上的笑容讓他感到一陣心痛。
“怎麼了,舍不得我啊?”男人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調侃,“那你要乖乖的,好好的等着我接你回家哦。”
許時虞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男人的話語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許時虞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掰開了男人的手掌,将槍口緩緩地調轉,最終對準了自己的心髒。
“這是我的幻境,沒理由讓你來扛。”許時虞輕聲說道,他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卻充滿了決絕,“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