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茉朝着姚拾妩伸出手。

姚拾妩緊張的說：“沒、沒有了。”

聞茉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說：“你再給我找十顆鹵蛋，我就不傷害你。”

“啊？”姚拾妩聽不懂喪屍的語言，在她耳朵裡，聞茉叽哇亂叫了一通。

聞茉又重複了一遍。

姚拾妩迷茫。

聞茉不耐煩的吼了一通。

姚拾妩臉色蒼白，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聞茉癟癟嘴，這個人類看起來好弱，一看就不能給她找到食物。

聞茉将姚拾妩拖到花店裡，關上門，然後離開了這條街。

……

隔了幾條街的公園湖泊邊。

秦矢面無表情的蹲在湖邊用清水清洗雙手的鮮血，他的身前，是大片大片的血水；身後，是一地喪屍的屍體。

程今烨氣喘籲籲的跑回來，手裡拎着一個染血的袋子，他蹲到秦矢旁邊，将袋子遞給他：“矢哥，你的新裝備，我好不容易找來的。”

秦矢将手上的水甩幹淨，打開袋子，裡面是幾件白襯衫，不過不算幹淨，染了灰塵與鮮血。

“謝謝。”秦矢将襯衫倒出來，撥開血水，開始一件一件的耐心搓洗。

程今烨看他面無表情，便覺是昨夜聞茉的無情召喚喪屍刺激到了秦矢，他說：“矢哥，你别太傷心，聞茉現在畢竟是喪屍，她可能都不認得咱。”

“嗯，你說得對。”湖面泛起漣漪，撞碎了秦矢漆黑的眸子裡倒映在水面的奇異光芒。他唇角微勾：“茉莉現在是喪屍，她不認得我，我早該想到這一點的。”

程今烨：“啊？”

秦矢有些遺憾的說：“我要是早想到這一點就好了，這樣茉莉現在也不會那麼怕我，我們一定會有一個完美的初遇。”

回想起之前好不容易在雲大的器材室見到聞茉，他卻讓她看見了那樣血腥的一幕，她沒有記憶，不知道他不會傷害她，當然會怕他。是他考慮不周了。

程今烨無語：“她就是想咬你，你們初遇怎麼初也完美不了好吧。”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我得好好把握，絕不能出錯。”秦矢認真的說。

“咋的，你們每次見面都是初遇啊？”

秦矢微微擡眸，目光眺望遠方，清晨細碎的光影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他慢慢的說：“喪屍的眼神不太好，包括茉莉。”

“啊？”

“我打算換個樣子去見茉莉。”秦矢無情的說道：“之後的路我就不跟你走了，你自己走吧。”

“大哥，你黑衣服換白襯衫就改頭換面了啊？聞茉又不傻。”

秦矢雙眼放空，他并沒有注意程今烨的話。他喃喃自語：“我會變成茉莉喜歡的樣子，這次不會露餡的。”

秦矢從小就認識聞茉，他們是鄰居。

從小到大，聞茉始終乖巧懂事，溫順柔弱，而秦矢卻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由于大人們常常将聞茉當成他的标杆，他一直都很排斥聞茉，平時都不和聞茉玩的。

聞茉的生活枯燥乏味，隻有學習，似乎除了這件事，一切都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在秦矢開始追求她之前，對她來說，秦矢也隻是一個住在隔壁不熟的鄰居罷了。

秦矢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頻繁的注意到聞茉的，或許是回家路上偶爾與她的同路，又或者是校園裡的擦肩而過……少年時的心動懵懂青澀，他踟躇不前。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在圖書館遇見了聞茉。她坐在書架邊的椅子上，身旁是一扇窗戶，她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中，看起來安靜又溫柔，但語出驚人：“淼淼，我想談戀愛。”

隔着一個書架，秦矢站在聞茉的身後，聽她說話，心跳得快了半拍。

周淼驚訝的看着聞茉：“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沒有，但我知道我喜歡怎樣的人。”聞茉随手将面前剛做完的一張試卷折疊成一架小飛機，她将那架紙飛機扔出窗外，看着紙飛機被微風帶飛：“我喜歡幹淨的，溫柔的。”

周淼一拍手：“那不就是咱們高二年級的沈學長嗎！”

“沈翊？”

“對啊，你就說他脾氣好不好吧，長得幹不幹淨吧，最重要的是他偷偷和我打聽過你哦……”

聞茉笑了笑，沒說話。

秦矢悄悄的記在了心上，然後按照聞茉喜歡的男生模樣，開始追求她。

聞茉似乎很好追，當秦矢以符合她審美的模樣出現在她生活中時，她欣然接納了他來到她的世界。

秦矢如願以償，但夜深人靜時卻忍不住想，認識了這麼多年，聞茉真的不知道他該是怎麼樣的嗎？

這隻能說明，這麼多年，聞茉對他，毫不在意。

秦矢開始患得患失，溫柔幹淨的面具下，少年固執又偏執，從來都不是聞茉喜歡的模樣。

或許這也是聞茉毫不留情甩開他的原因。

秦矢将那件白襯衫上的最後一點血迹搓洗幹淨，襯衫潔白如新，卻皺皺巴巴。他捏着那件襯衫，眼中亮起奇異的、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