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打了個激靈，醒了。

她和元燼對視一眼，同步走到了門口，元燼在前擰開了把手。

夜和曜站在門口。

兩人嘴角都挂着僵硬的友好笑容。

夜開口了：“我們商量好了，願意跟你們一起離開。”

林昭有些驚訝地挑眉，她的目光快速從夜和曜兩人臉上掃過。

夜的瞳孔裡依舊散發着幽幽的類似冷血生物的光，而曜則顯得有些局促，避開了她的視線。

這種感覺，林昭很熟悉。

當年她和林瑜吵架，一氣之下被騙出去的時候，就見過這種目光了。

她永遠也忘不了。

林昭心中一凜，沉默兩秒，驚喜地笑了：“真的嗎？！實在是太棒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見她笑，夜和曜嘴咧得更開了，曜興沖沖将頭往前探，像一隻耷拉着耳朵的癞皮狗：“明天怎麼樣？”

“這麼快？！”林昭哈哈笑了兩聲，“太好啦！那我們現在就立刻去準備一下！”

“砰！”一聲響，林昭關上屋門。

她驟然變了臉色，将眼睛貼上貓眼，赫然一隻巨大的眼珠正在慢慢靠近。

林昭看見夜瘦削到凹陷的面頰和發黑的眼下，以及不再僞裝笑臉，麻木到神經質的冰冷面龐。

她猝然閃身躲開。

過了一小會兒，外面才響起了悶悶的腳步聲。

林昭眉頭緊鎖，冷聲道：“他們有問題。”

元燼亦有同感，雖然他的過去已經被遺忘，但是身體總會留下一些痕迹，譬如說，敏銳的直覺。

他問：“你打算怎麼做？”

“這裡是他們的主場，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入機甲……”林昭思來想去，最終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目光，“趁他們不備，現在動手。”

說罷，她大步走到廚房櫥櫃處，從裡面拿出一包還未拆封的，硬得如石頭一般的壓縮軍糧遞給元燼。

自己又提了一包，然後推門出去了。

兩人自二層的各個房間轉了一圈，并沒有找到人，心中正怪異，便聽見下面傳來金屬相撞的劇烈鳴響聲。

兩人快步走到二層的中央平台電梯處。

随着電梯緩緩下降，林昭透過透明的玻璃電梯門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夜和曜正在檢修自己的機甲。

“嗡”一聲輕響，電梯停住了。

此時的視野仍在半空中。

林昭走出電梯門，發現外面是一圈懸空的平台，四周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鋼鐵元件。

這個高度剛好能對接到機甲的駕駛艙門處。

夜和曜平時就是從這裡離開機甲駕駛艙，并進入二樓生活區域的。

林昭仰頭和正在檢修黑色機甲頭部的夜打了個招呼。

“你們醒了？”夜扯出笑，友好地進行了一下無用的社交，看見了他們手上拿的壓縮軍糧。

他向下指了指，林昭低頭望過去，看見一輛有三層樓高的裝甲車。

夜道：“裡面有我們路上用的物資和武器，不出意外的話，能夠我們生活三四個月。”

“最近的通往地下世界的‘門’在哪兒？”林昭問。

“四千多公裡外的第六區。”

“挺近。”林昭淡淡道。

夜慢慢收斂了笑容：“是啊，很近。”

一時無話。

林昭仰頭，又向他露出一個僞裝的甜笑：“這裝甲車挺酷，但和地下的很不一樣，不帶我們去熟悉一下麼？”

夜愣了下，扭頭對正拿着電焊機的曜使了個眼色：“曜，你去帶他們試駕一下吧。”

曜點了點頭，從攀爬架上爬了下來。

他瑟縮着肩膀，欲領着兩人去電梯處，卻見隻有元燼跟了上來，疑惑道：“你……不跟下去嗎？”

林昭本一動不動地目送他們，聽見他問，恍然道：“哦！我不會開車，下去也沒什麼用。”

她說的也是實情，神色非常坦然。

曜：“……”

林昭繼續站在夜的攀爬架處，斜靠着機甲，緊盯着下面的兩人。

三層樓高的裝甲車非常巨大，底座很高，共有八個兩人高的輪胎。

外殼是被刷成軍綠色的鐵皮裝甲，泛着冷硬的暗光。車頭一層傾斜的防爆玻璃，頂上還有幾支粗壯的炮口。

确實是好東西。

她見元燼抓住車門處的欄杆，和曜一起跳了上去。

便提着那袋壓縮軍糧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夜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