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啊。為什麼覺得不該說？”石子瑜抽空看他一眼，想了想，道：“要不等我停好車再說吧。”

“好。”向炫明笑吟吟地點頭。

轉了幾圈，終于找到停車位。石子瑜将車熄火，扭頭道：“現在可以說了。剛剛在想什麼？”

“我在想，”向炫明上身轉向石子瑜，微微前傾，表情認真：“今晚可以做嗎？”

“……”

石子瑜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是沒有，向炫明原話就是這樣，而且是很認真的在說。

石子瑜很後悔，他就不該問。

“看情況吧……”含糊應着，石子瑜低頭去解安全帶。

他這麼躲着也沒什麼特别的原因，隻是覺得真做了，兩人的關系就回不了頭了。

不做到最後，如果之後提出分手，向炫明受到的影響——或者說傷害——應該會小一些吧？

男人之間做那個本來就比較麻煩，又不是必須要做，還有很多辦法的嘛……

當一對side不挺好的？

當然這隻是他的想法，畢竟是兩個人的事，之後還是要找機會溝通一下……

……

在侍者帶領下到預約的桌子坐好，石子瑜對西餐不太了解，點單任務就全權交給了向炫明。

看着他介紹菜品時侃侃而談的模樣，石子瑜不知為何感到一絲欣慰與懷念。

這樣的向炫明才是他最開始見到的那個向炫明啊，自信，鎮定，榮辱不驚……

石子瑜突然用拳頭抵住嘴巴，又連忙放下。

剛剛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向炫明一直這樣該多好？

這個想法有些冒犯了。

石子瑜知道自己有慕強心理，這種心理不少見，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這大概與他的原生家庭有關。他是被兩位女性撫養長大的，小姨溫柔堅強，媽媽冷靜果斷，她們是他從小到大的榜樣，她們穩定的内核深深影響着他。

他喜歡這樣的人。

誰不喜歡這樣的人呢？

當然，不是說他不喜歡向炫明其他時候的樣子，隻是，現在這個自信從容的向炫明更讓人心動……

“……海鮮，點兩個龍蝦吧？”向炫明突然擡頭看過來。

“啊，好。”石子瑜猛的回神，下意識挺直了背。

前半截話沒聽見，應該沒錯過什麼吧？

向炫明似乎沒注意他的走神，石子瑜松了口氣，再不敢胡思亂想。

餐廳上菜速度很快，石子瑜感覺都沒聊多久，侍者就端着托盤過來了。

确實有點餓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停住話題，低頭先填一填肚子。

西餐很神奇，好像點了很多，又好像沒點多少，兩三口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可是再點一份又會覺得膩。

饑餓感不再明顯，刀叉的速度慢了下來，兩人再次開始聊天，邊聊邊等，主菜還沒上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聊的，隔三差五一起住，分開的那幾天也有通話，日常話題翻來覆去的聊，聊着聊着就很容易沉默。

好在這次的沉默不尴尬。

石子瑜低頭細細地切一朵西蘭花，他能感覺到向炫明的視線，就坐在對面單手托腮盯着他看呢，就好像他在做一門重要的外科手術，而向炫明是第一次進手術室的實習醫生。

石子瑜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的思緒再次飄遠。

他們真的沒有話題可以聊嗎？

應該還是有的，在一起幾個月，石子瑜感覺自己對向炫明的了解并沒有加深多少。

隻是知道一些向炫明的小事，比如不太能吃辣；讨厭衣袖擠成一團堆在手肘上的感覺，一定要認認真真的折好；比起接吻更喜歡被親額頭和臉……

更深層一點的東西，好像就一無所知了。

有一次，他問向炫明：“什麼樣的事物可以讓你覺得快樂？”

向炫明立刻回答：“和你在一起。”

石子瑜隻好補充：“除了和我有關的。”

向炫明沉默了，他的眼睛裡隻有迷茫。

石子瑜就問：“彈鋼琴不會讓你覺得快樂嗎？”

向炫明愣了愣：“應該快樂吧。”

他都不了解他自己。

石子瑜想要了解他，就像站大霧彌漫的湖岸邊，腳下伸進霧中的橋的另一端，是對岸，還是幽深的湖中央，誰也不知道。

偏偏石子瑜不是一個富有探索精神的人。

面對茫茫前路，沒有足夠的驅動力，他不會前進，更願意在原地等待迷霧自行散去，因為這樣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