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正好。"他摘下耳麥，說了太多話，聲音有些沙啞，"目标Ω的追蹤器傳回坐标。"

“信号顯示，剛才那位Ω被帶到了浴場星的海灘别墅區，”他指着全息屏上的一塊區域，放大後可以看見閃爍的紅點。

“明天……”剛要繼續說，卻看見跟在Lee身後走進中控室的路銘一并沒有離去的意思。

“我也想加入。”路銘一走上前來，很執着地盯着他，“這是我的族人，我有義務解救她。”

周爍看向Lee，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

“去呗，大海、沙灘、比基尼，正好度個假，”Lee伸長胳膊舉過頭頂拉伸，眼球上密布的紅血絲意味着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這麼好的差事，看來隻能交給我了。”

周爍并不羨慕：“你也可以選擇明天去參加交通局對港口星的改造方案評審會，開車一向是你的強項。”

“别了，”Lee擺擺手，“入港的安檢措施太多，造成平均入港時間超過一小時這種扯皮的破事還是你最擅長。”

“追蹤電碼和畫像已經發到你的戰術闆了，”周爍點了兩下鍵盤，半晌才又吐出四個字：“注意安全。”

路銘一盯着地闆上流動的電子塵埃，喉結動了動："諾瓦星戰力評估，我排進過前五。"

周爍指尖劃過全息屏，浴場星的投影在他瞳孔裡碎成星屑："十點整，乘113号接駁艇——建議你們換裝前往目的地。"

直到樓下傳來卧室門的關門聲，Lee才打開加密通話。他後仰陷進懸浮椅，充血的眼球倒映着天花闆流動的防禦代碼："真讓他去？不喜歡人家也不用這樣吧。"

周爍的手指在戰術闆敲打着，像是給這句話打上電子水印："需要我調取三十秒前你的原話錄音麼？"

屏幕上突然彈出紅色警報，Lee搶過周爍的戰術闆：“比起布防安保系統，你之前追那個女孩，是什麼類型的啊？”

沒見過她的照片，也沒聽他們通過話。明明能實現實時視頻通訊，可周爍偏要用古董級的墨水筆在再生紙上寫字。Lee偷偷掃描過周爍的保險櫃，那些泛黃信封，墨水水印的郵戳，每個細節都在嘲諷這個星際時代。

周爍将"感情生活"這個詞組精确剔除出對話數據庫："沒事幹就去睡覺。"

“誰稀得問你，”Lee踹了一腳他的椅子，看見全息屏又出現了另一個小紅點，顯示追蹤對象就在他們腳下的這間主卧，“什麼時候，不對，你用什麼方式設置的定位芯片？”他不免有些浮想聯翩。

“就握了一下手。”周爍仍埋頭敲着代碼。

“可以啊你！”Lee瞪大眼睛，把周爍的懸浮座椅踹得轉了兩圈：“笨蛋，那叫牽手好麼？”

“你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經曆的人還好意思教訓我。”周爍腹诽道。

“不過，”Lee盯着紅點小幅度移動着，現在應該是在浴室了，“今晚加藤因有些奇怪，你覺不覺得？”

“我以為你打算過了年再跟我交流這個話題呢。”周爍切換畫面到加藤因現在居住的中轉站，同時打開内線頻道，那邊彙報道：“一切正常，長官。”

"卸任發言代你規劃第九區——"Lee擺着手指頭跟他算，"不合流程；第二，Ω事件的解圍方案，聽起來像是站在咱們這邊，但總覺得有點奇怪。”

“沒了？”

“嗯。”Lee抓起一條能量棒，撕開包裝，這一晚上除了喝酒，他沒吃兩口東西。

“我以為你也看出她是防禦派的人，反對諾瓦星人自治。”周爍站起身，四号家政機器人滑過來提醒他洗澡水已準備好。

“我就是這個意思，”Lee追上他的腳步，“不過，諾瓦星人的信息素，真的像加藤因說的，有毒麼？”

四号歪着腦袋看他，亦步亦趨地跟着兩人：“需要再準備一套浴衣麼？”

“不用，”Lee揪了揪四号的天線，“還嫌绯聞不夠亂啊，我下樓洗。”

路過中控台，他又掃了一眼全息屏的監控頻道，發現主卧那個小紅點，正悄悄翻過别墅二樓的窗台。看他離去的速度，應該是乘穿梭車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