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路銘一明顯比在第九區輕松了不少，嘴角帶笑，眼神熠熠發亮，連淩霄都被他這份明媚感染。

“我爸媽特别容易激動，”他笑着補充。

“容易激動？”淩霄側頭看他一眼，語氣裡帶着難得的調侃。

“等你見到他們就知道了。”路銘一笑得眉眼彎彎。

幾人登上接駁艇，懸浮層随即關閉艙門，艇身輕盈地脫離空間站的泊位，駛入諾瓦星的大氣軌道。路雲樹坐在他們對面，打開了三點固定的磁懸浮安全鎖，整個人依舊挺拔沉穩。

“淩霄，”她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更認真幾分，“我還沒正式向你表達謝意。”

淩霄微微一怔，還未來得及說話，她便繼續道：“雖然就職典禮現場的情況已被列為機密處理，但銘一告訴我，是你在關鍵時刻為他擋住了子彈，救了他一命。”

她的語氣既誠懇，又極為克制，沒有多餘的煽情。隻是正因為她的身份和性格，這樣一句“謝意”，反而更有分量。

“這是我應該做的，”淩霄淡淡一笑，試圖将那件事輕描淡寫，“他是第九區的客人，作為負責人，當然要保證他的安全。”

話音剛落，他的眼角餘光便瞥見路銘一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一瞬的驚險。

“現在再說什麼‘客人’，可就太見外了。”路雲樹語氣輕松，眼神卻意味深長地在兩人之間遊移了。弟弟泛紅的臉頰已證明兩人的關系親密非常。

“是啊，”淩霄沒有回避，反而坦然地握緊了路銘一的手指，“小銘現在在第九區的生物研究院工作，如果不是為了帶我來諾瓦星治療，他早就該晉升正式研究員了。”

“原本我也希望他能在諾瓦星完成學業，再前往第九區……”路雲樹頓了頓，似在權衡是否該把實情說出口。

“好了，姐。”路銘一打斷她，語氣急促，“總之，現在也不耽誤我讀博，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淩霄卻被勾起了好奇心，調侃道：“可是我想知道。還是說……你當時是偷偷跑出來的？”

這個猜測一語中的，讓艙内陷入一瞬靜默。

其實，在抵達第九區的第一天，淩霄和周爍就曾私下議論過——堂堂諾瓦星，居然會允許聯姻對象單獨出行？在第九區這種極其複雜的區域？

路雲樹歎了口氣：“……爸媽都快急瘋了，還叫我派人追他回來。”

淩霄眉眼一動，心頭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或許……路家并沒有全心全意想促成這樁聯姻？亦或者對他這個聯姻對象原本并不看好。

他笑着捏了捏路銘一的手：“沒想到你膽子挺大啊？”

“這本來就是我該承擔的責任。”路銘一低聲說，“而且現在看來，我當初的決定……并沒有錯。”

“是啊，”路雲樹也微笑着附和，“淩霄，你的努力和才能，整個阿斯澤拉都看在眼裡。第九區這幾個月的變化，不僅讓人刮目相看，也讓很多人對它的未來重新燃起了希望。”

“沒錯。”路銘一也認真地看着他，眼神裡寫滿鼓勵與不舍，“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接受治療。不光是為了第九區的人民……也為了我。”

最後那幾個字，他幾乎是低聲說出來的，語尾輕輕一顫，連帶着耳尖都紅透了。

淩霄失笑地偏過頭，一把捏住他的耳垂：“知道啦。我這不是都來諾瓦星了嗎？說起來——這裡也算是我的第二個家鄉了。”

路銘一被他這一捏更不好意思，隻能把臉埋進肩窩，像是想躲起來。

坐在對面的路雲樹看着他們，原本因職責而緊繃的神情也終于緩了些許。她知道淩霄的來曆，也清楚他背後牽扯的複雜關系，甚至對他的性格也談不上完全放心，但眼前這一幕卻讓她短暫放下了防備。

無論未來有多少不确定，至少此刻，她能看出：這個人對弟弟的感情，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