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璇蹲在樹底下,盯着眼前的一堆飲品箱犯愁。
這些飲品是營銷大賽的供貨商剛送過來的,需要搬回寝室。
今天是周日,她的室友們趁機踏青去了,隻有她有事不得不留校。
曲璇已經催過寝室長,但對方消息不回、電話也沒接,毫無音訊。
寝室群裡也悄然無聲,沒丁點兒動靜。
一周前,某飲料品牌來學校舉辦校園營銷大賽。
曲璇的室友們頗為關注這個比賽,她們想借機鍛煉鍛煉。
在拿到報名表後,寝室長以寝室為單位,第一時間提交了參賽信息。
跟大家商量後,寝室長歐陽倩下單了一批飲品。
曲璇比較佛系,她對這些活動一向敬而遠之。
室友拉着,她不好意思拒絕。
那時答應的她想不到,會有一個人面對十幾箱飲料的時候。
難道要靠她一個人把這些都搬回寝室?
曲璇瞅了瞅自己的細胳膊細腿,覺得不太行。
幹等着?
曲璇擡頭眺望陰沉的天空,覺得也不太行。
四月裡,滿校園的桃花陸陸續續開了又謝、天氣也暖和過來,但這兩天的氣溫有下降的趨勢。
尤其今日,天空遍布烏雲,随時可能降雨。
這不,曲璇身旁的槐樹被狂風拍打得七零八落,枝葉和槐花落了一地。
如此糟糕的天氣,不宜在外面待太久。
曲璇歎口氣,認命地掏出手機。
她繼續翻動列表,企圖自救。
找在她開的奶茶店裡兼職的同學來幫忙?
不行,他們很忙,上完課還得做奶茶。
找同班同學?
曲璇抱着期待點開列表,發現自己除了室友們,其他同學都沒加。
找負責比賽的學姐?
其實曲璇提貨的時候就問過,學姐面色犯難,對方貌似事務纏身。
況且,這些箱子都是學姐好心找人幫她挪到這處亭子附近的。
總不好再去打擾她。
終于,曲璇的目光定格在一個兼職群聊上。
決定了,就是它!
花點錢解決問題,灑灑水而已啦。
[雇兩個人幫忙把這些飲品送到寝室,一人三百]
曲璇随手拍了張飲品照片發到群裡。
作為學校裡小有名氣的土豪,她的求助消息一發,就受到了頗多關注。
她給的價錢挺高,畢竟在學校裡幫畢業生打包行李,再幫忙寄到快遞站也就給兩百。
可惜這個時間點不太巧,大多數需要錢的學生在校外做家教。
[想去,但走不開。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
曲璇看着整整齊齊的對話,面露愁容。
正當她打算加碼時,有個用指南針當頭像的同學來找她私聊。
[我一個人,隻要五百可以嗎?]
[你一個人?行嗎?]
[沒問題。]
[好,那你過來吧。我在西門這邊的亭子裡等着。]
曲璇松了口氣,在群裡回複了句已找到。
頓時,沸騰的群聊像是被注入了冷水,沒有人再說話。
狂風不講道理,一陣接一陣地掠過空地。
曲璇被吹了個透心涼,連忙裹緊了身上的開衫。
也怪她出門走得急,她看到學姐通知參賽小組需要準時在西門提貨,随手披了件外套就出門了。
誰想竟然在外面待了這麼久。
這陣風把她的瞌睡吹醒了,讓她清醒得很。
曲璇看了眼寝室群,仍然毫無動靜。
她猜想,或許室友們在看電影,無暇顧及手機。
曲璇又等了十來分鐘,正打算催一催要來幫忙的同學,便聽到一陣叮鈴哐啷的響聲。
她好奇地擡眼看去。
一個瘦高的男生,推着快遞點的車,招搖地往這邊走來。
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停在了曲璇附近。
曲璇莫名覺得他很眼熟,多看了幾眼。
他穿着黑色修身的沖鋒衣外套,長相極其吸睛。
待看清面容,曲璇情不自禁地盯着人家不放。
他膚色白皙、五官俊朗,眼睛深邃、神色卻溫和,渾身氣質像極了中國傳統的寫意山水畫。
越看越覺得認識,可是任憑曲璇在回憶裡深挖,她都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
她有一點點臉盲,覺得陌生人長得眼熟是常有的事。
學校有這麼多人,既然不是她有印象的同學,或許是在别的地方有一面之緣?
曲璇收回目光,沒把這件事放心上。
那男生被她打量得不太自在,遲疑地問道:“你是,鵝鵝鵝?”
曲璇回了個“是”,問道:“你是‘不打遊戲’?真的會有男生不打遊戲嗎?”
“嗯,這段時間不打了。你寝室在哪棟樓?”男生生硬地換了話題,似乎不想多談。
曲璇明了,幹脆地報了位置。
随即,男生利落地把飲品整整齊齊地摞在車裡。
曲璇則是盯着他的手發呆。
她太冷了,被風吹得瑟瑟發抖,腦子也有要罷工的趨勢。
男生猶豫了會兒,問道:“你一起嗎?”
“嗯!”曲璇站直身體,小跑兩步,跟在車邊,“我帶路。”
從學校西門回到曲璇寝室,路程不短。
推着車不方便抄小道,他們隻能在大路上走。
曲璇沒再開口,過來幫忙的男生也沒說話。
兩人匆匆經過主幹道,相伴的唯有滾輪輾在路面的白噪音。
走了會兒,曲璇受不了這個尴尬的氣氛。
她想用聊天來緩和,随口問道:“你這車怎麼借到的?老闆不是不讓借車嗎?”
“我把手機和學生證壓那了。”
曲璇沉默了下,她不太清楚這種操作。
為了借車可以把手機和學生證壓在那,是不是證明這個男生很缺錢?
“待會兒能拿回來吧?”她聲音都壓低了,小心翼翼地詢問着。
男生推着車,聽到她的問題,笑了聲,才說:“能。”
曲璇回頭看到他的笑容,更覺得他熟悉。
她偷偷往對方臉上瞥。
兩次、三次,她覺得對方的眼睛和面部輪廓似曾相識。
真的很熟悉。
偏偏她想不起其他線索。
沒了話題,又開始冷場,曲璇注意力落回自身。
她的開衫一點用都沒有,完全擋不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