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撓撓頭，向她咧嘴一笑。

正要說話，突然被打斷。

“裴～歌～，原來你的小名叫小寶啊，真幼稚！”燕依依雖然現在連呼哧帶喘，但還是滿眼鄙夷。

她不會放過任何嘲諷裴歌的機會。

裴歌有些發怔：“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腦子壞掉了？我是燕依依。”燕依依伸出手，狠狠戳了他的腦袋一下。

不得不說，欺負裴歌的感覺真好。

“燕依依？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是我好像沒見過你，那我以後叫你依依姐好嗎？”

這臭小子嘴還挺甜。

“行，你記得以後聽我的話。”

裴歌乖乖地點點頭。

巨大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

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燕依依覺得自己全身都快散架了。

她看了眼乖乖站在一旁的裴歌：“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爸還會家暴你媽？我以為當初他倆離婚是因為感情不和呢。”

裴歌抿着嘴沒作聲。

燕依依瞬間有點後悔，不該說這些話。

在她的記憶裡，裴歌從小就是一副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的樣子，好像一直都無憂無慮。

但沒有人知道，他的心中埋藏着這麼大的傷痛。

也許小時候那個真正快樂的裴歌早就死了，淹死在追逐媽媽的那條河裡。等他爬上岸，他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難怪燕依依跟裴歌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提起他的父母。

片刻的尴尬後，燕依依讪笑一聲：“以後你可以随時打開你的記憶了，你爸爸再也不會出現。”

裴歌搖搖頭：“我沒多少次機會可以打開記憶，我每次打開，它的時間就會變短，用不了多少次它就徹底不會再出現。”

行吧，還不如不安慰。

燕依依還沒來得及再次尴尬，突然想起來，自己要怎麼離開這個遊戲？

等下，那張傳單。

她趕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展開。

上面的話果真變了。

......

【燕依依：恭喜你找到你的好朋友裴歌。這是成功的第一步。】

【裴歌：6歲】

【等級：幽魂】

【此等級為最低等級，需要喂食鬼怪獲得成長。注意：千萬小心不要讓他被其它鬼怪吃掉！】

【從現在開始三十天内，必須将裴歌養成厲鬼，否則他将永遠無法醒來。加油吧！】

【你可以随時離開遊戲，離開遊戲的口令：讓裴歌對你說：“我喜歡你”。】

【最後，保存好這張傳單哦。想再次進入遊戲，就在午夜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吧。】

......

燕依依看着紙上匪夷所思的話，覺得自己不是眼花就是神經錯亂。

“依依姐。”裴歌乖巧地拉着她的衣角。

燕依依低頭看了眼這個小屁孩，現在他在遊戲裡就是個戰鬥力為零的渣渣。

她又看了眼大門，不知道剛才門外是一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現在門外靜悄悄的，似乎那個恐怖的東西已經離開了。

“你有出過家門嗎？你知道剛才門外是什麼東西嗎？”

裴歌搖搖頭：“姐姐跟我說，這樓裡有個恐怖的東西，半夜會在走廊裡到處亂走，讓我不要出門。”

“姐姐？哪個姐姐？”

“我也沒見過，她好像住我的樓下。有時候爸爸打媽媽的聲音特别大，她就會上來問我。但她不讓我開門，隻是在門外叮囑我。”

燕依依十分詫異，但她沒有多問，隻是默默記住這些話。

“那關于外面的世界，你還知道些什麼？”她想更多地了解這個遊戲。

裴歌歪着腦袋想了想：“我的樓下住着一個姐姐。嗯 ...還住了什麼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在半夜有時會聽到走廊裡有指甲刮牆的聲音...還有一次夜裡有人小聲敲我的家房門，想要向我借東西。”

“你有開門嗎？”

“沒有，樓下的姐姐說了，門外有任何動靜都不要讓我開門。”

“知道就好，你這臭小子記住不要輕易給任何人開門。”

“嗯嗯。”裴歌像搗蒜一樣拼命點頭。

她站起來：“行，我要走了，說你喜歡我。”

“依依姐，你要去哪？”裴歌有些戀戀不舍。

“屁話怎麼那麼多？快說！”燕依依一臉兇相。

“好吧，依依姐，我喜歡你。”

......

一陣金光閃過，燕依依猛然睜開眼睛，自己還在那輛嘈雜的地鐵上。

她趕緊低頭去看手上的傳單。

那隻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傳單，是一家即将開業的景區的宣傳單。

燕依依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她收好傳單，在下一站下了車。

......

半小時後，燕依依出現在裴歌的病房前。

裴歌還在重症病房不能探訪。

透過病房的窗戶，她看見他的臉上帶着呼吸面罩，身上插着幾根管子。

雙眼緊閉，那個男孩依舊那麼英俊。

遊戲裡，那個捧着旋轉木馬的小小身影，常年累月地一個人，孤寂地坐在空無一人的家裡，等待着永遠也回不來的人。

燕依依想起了傳單上的那句話：童年的傷痛，需要一生去治愈。

她這才發覺，她好像從來都不了解這個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少年。

......

“這不是最近剛進來的那個出車禍的小帥哥嗎？”旁邊護士的話飄進燕依依的耳朵。

另一個護士探頭向裡面看了一眼：“我聽醫生說，他腦部淤血嚴重，如果三十天内醒不來，就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唉，年紀輕輕，真可憐。”

兩人逐漸遠去。

但燕依依卻皺起眉頭。

三十天？

真的那麼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