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袁菲菲親自來接嚴理，領他去了直播間。

嚴理和值班主播一人一個高腳凳并排坐着，主播可以在嚴理耳邊提醒他，嚴理把耳朵對準主播，臉自然面對鏡頭，手裡再随便拿個布偶，除了墨鏡擋住小半張臉，就不太看得出盲态，顔粉也就不會跑路。

繪夢的直播間上午就開播，嚴理中午才半路加入，平時都是自己蹦進來，差不多半個月不見，卻是戴着墨鏡被人領着進來。

楚徊說過臉在江山在，袁菲菲一點也不敢讓嚴理在直播間出醜，進門前就在嚴理空着的手上塞了個娃娃，防止他擡手摸索，又直接把他領到位置上，用身體擋住大半鏡頭，直接把人按在高腳凳上，沒給他留摸索的餘地。于是嚴理隻需要調整一下坐姿，就能亮相接客了。

嚴理知道袁菲菲的意思，他雙手捏住娃娃，聽着主播說“歡迎嚴總回歸”，微笑起來。

楚徊跟嚴理說過，簡單說下眼睛有點問題就行，嚴理自己覺得還是要正面處理這個問題，于是他說：“大家好我是阿理，我又回來啦。這段時間我住院去了，聽說大家都很想我，所以我趕快回來了。大家都很關心我，所以生意不生意的不重要，今天主要回答大家的問題，不過要請主播姐姐讀給我聽。”

女主播看着屏幕，湊上嚴理耳邊，嚴理不敢做大動作，保持着微笑。

“為什麼住院？顯而易見，加入繪夢殘疾人部分了，我現在看不見。”

“眼睛怎麼了？啊，我本來就是高度近視啊，比較倒黴的是視網膜脫落這麼早就發生了。”

“還能看到多少？我知道現在是白天，就這樣。”

“是暫時的嗎？我也希望啊，可是恐怕是永久性的了，視網膜脫落手術失敗就沒得救了，希望科學家盡快研究出解決方案造福我們盲人哈。”

“怎麼會視網膜脫落？就是被概率砸中了。大家要保護好眼睛預防近視哈，我是先天性的确實預防不了。”

“楚總？楚總在工作啊，衆所周知整個公司都是楚總在管啊，他事情很多的。當然我也不是什麼都不管的，請給我留一點面子。”

“什麼叫我穿了楚總的衣服？這是他去領獎穿的那套西裝嗎？你們連這個都記得？我不知道啊，他們拿給我我就穿了，你們說是就是吧。”

“我們倆誰高？肯定是我高啊，他不是才到我胸口嗎？”

“楚總站起來？放心他站不起來，就是我高。”

“對，就算是我們倆穿一樣碼數的衣服也是我高，就這麼定了。”

“我哪裡幼稚？我不是慧眼識珠發掘了楚總來管公司嗎？我還是很能幹的。”

“我們家誰說了算？我說了算，鑒于楚總沒有任何社交賬号，也不看我直播，所以我說了算。”

“金海？你在繪夢的直播間問金海幹什麼？去找嚴文問啊。”

“上次送給一起放煙花的小姐姐的包挂？那個是打闆的樣品啦，後來的大貨不長那樣。是幾号鍊接？哦15号。”

“楚總的包裡永遠有玩偶的，你們遇到他可以問他要。我不背包。”

……

主播見嚴理抓着娃娃的手越來越緊，出來解了圍，袁菲菲送嚴理出了直播間。嚴理揮手摸到牆，靠了上去，渾身顫抖着說：“讓我緩一下。”

一陣清淺細碎的銀鈴聲傳來，嚴理微微側頭傾聽。鈴聲停在嚴理面前，一雙清涼幹燥的手牽起嚴理的手，擦去他手心的冷汗。嚴理認得這雙手手心的繭，他長出一口氣：“阿徊。”

“嗯。”楚徊拉着嚴理的手，讓他摸上挂在背後推把上的鈴铛，“好聽嗎？”

嚴理漸漸停止了顫抖：“好聽。”

“我随時都在，你不用勉強自己。”

“沒有，這是我要自己邁過去的門檻。”

到了五一，天氣正式熱起來了，連楚徊都開始穿短袖。新廠房蓋完了，正在修整院子，設備也分批次到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