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繞口令一樣的誓言,年方傑裝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謝謝你,哥們兒,幫着瞞了這麼久。”從他們查貓的事都過了四個多月了,一點風聲都沒有,證明Jason哥們是真口風緊。
“應該的,你們不是合夥把查理王幹掉了嗎,我這人就是愛偏袒正義。”Jason推了推臉上那副一個方一個圓的眼鏡,開朗地笑了一個,拿拳頭捶了捶胸口。
“行,哥們,十個ip地址不叫你查了。”學着他的樣子,年方傑也拿拳頭捶了捶胸口,“今晚12點前,等你的程序。”
會議室空調足,年方傑穿着厚毛衣,剛才瞎激動了一把,熱得都要出汗了,他跑進廁所,想把毛衣先脫了。
這件衣服去年是洗縮了,還是年方傑今年壯實了,脫肩膀這卡着動不了,他拽了好幾下,臉都在衣服裡漲紅了還沒拽下來。
别來人别來人啊,他心裡祈禱着,又回退到上一步,露出腦袋,背對着門,站在水池邊的角落繼續折騰。
怕什麼來什麼吧,就聽見廁所門開合了一下,來了個人。
這人明顯看見年方傑了,剛進門就沒了腳步聲,八成是在看他一個人在牆角幹嘛。
年方傑好不容易搞定了肩膀那,正想再往上拽一下脫下來,卻怎麼都拽不動,兩隻手被一團毛衣捆在胸前。
“要幫忙嗎?”腳步聲向着他這邊來了。
年方傑不敢回頭,就直接回了一句:“沒事不用,謝謝啊。”
“挂你襯衫扣子上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嗯?
那人把他轉過來,動了一下他胸前的一顆紐扣,一下他的雙手就重獲了自由。
倪圖鈞就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幫他把毛衣脫了下來。
“謝,謝謝啊。”看見是他,年方傑更尴尬了,原本冬天幹燥,他的薄皮膚就容易泛紅,這會整個燙得像剛焯了水一樣。
“頭發……”倪圖鈞擡手,就想幫他把被靜電刺激過的卷毛歸位。
“嗯?很亂嗎?哪裡?”年方傑很自然地等着他給自己整理,過了兩秒,兩個人才反應過來。
“咳,抱歉。”倪圖鈞撤回手,遮着嘴幹咳了一聲,“你自己來吧。”
“哈哈,好。”年方傑轉頭看鏡子,被自己阿根廷紅蝦一樣的臉驚到。
要不還是來個冷水臉,冷卻一下再出去吧。
等他洗完臉再睜眼,就看見倪圖鈞在他隔壁的位置洗手。
說點什麼吧。
“對了……”
“那個……”
兩個人同時開口,互相看着對方愣住了。
“你說吧。”年方傑抽了張紙擦了擦臉。
“粥,我喝完了。”倪圖鈞低下頭,他的耳朵怎麼也這麼紅,“謝謝。”
“今天才喝完的啊?你冷凍保存的?”年方傑笑了,今天怎麼回事,就是想逗别人。
“對,依依不舍。”倪圖鈞點點頭,笑容反而收了點。
……真的假的。
“騙你的,當天就吃完了。”看見年方傑臉色都變了,倪圖鈞才滿意地笑出來。
“你跟誰學的?”沒料到他會開玩笑,被擺了一道,年方傑隻能尴尬地縷了縷掉下來的那簇卷發。
可他沒生氣,心裡反而是輕松的。他們清醒狀态下的交流不是工作就是天氣,這種放松的擡杠真的很久沒過了。
“你…那天後來……還好嗎?”倪圖鈞沒回答他,又問了個問題,手放在洗手台上,不自覺的捏緊。
“我沒事啊,還來開會了呢。”撇見他修剪幹淨的修長手指,年方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Maggie還來問我是不是把腰閃了,我看起來這麼弱嗎?”
“我讓她問的。”倪圖鈞說,垂下眼睛,也看着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畢竟我們很久沒……”
“喂!”年方傑給他吓一跳,給了他一拳,又确認了一下隔間裡,還好沒别人,“你不是醉了嗎,記這麼清楚?”
“都記得。”摸了摸自己被揍的胸口,倪圖鈞輕聲說,“我說的話,也都記得。”
想起他的哀求,眼淚,還有絕望的呢喃,年方傑的心就像撕裂般痛。
可是,不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算記得也不做數。”年方傑把面紙扔進垃圾箱,就轉身向門口走去。
“哎。”倪圖鈞拽住他胳膊,“那我現在沒醉,能約你再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