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沖動了。
她是來禅院求和的,不是來結仇的。
五條悟是個好人,但他不是個成熟的家主。
加茂……保守派的領頭羊,推動判處哥哥死刑的背後推手就是加茂。
加茂恨不得齋藤家徹底消失,因為他們怕再出現一個哥哥。
齋藤家祖傳術式是咒力輸出到任何物品均可化為咒具。
這是術式順轉。
當術式反轉——她哥哥的術式是,可以吸收咒術師的咒力讓種子生長。
沒錯,吸收咒力。
永久性的吸收咒力。
被他吸收了咒力的咒術師以後再也無法使用咒力,這對任何咒術師來說都太恐怖了。
他們忌憚她的哥哥,在得知她哥哥為了賺錢去普通人世界當殺手後,迫不及待以違反保密法和殺人為由,判處他死刑。
咒術界三大家族,排除主導革新的五條家,恨不得齋藤家死光的加茂,隻剩下禅院可以依附。
她真的是太沖動了。
齋藤雪穗壓下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啞着嗓子在禅院直哉開口前,先發制人:“直哉先生,這就是你們禅院的待客之道嗎?”
禅院直哉揚了揚眉,反唇相譏:“齋藤小姐,也沒有攻擊主家的客人吧。”
齋藤雪穗等的就是這個,她立刻開口,“我道歉。非常抱歉,直哉先生,我為剛剛我的無禮向您緻歉。”
身穿喪服,衣着破損,脖子上有着觸目驚心紫色手印的少女,禮儀周到的鄭重對禅院直哉行了個大禮。
她其實剛剛在廊柱那裡不反擊,禅院直哉也不會真掐死她。
他就是想給她個教訓。
冷靜下來的齋藤雪穗很清楚這些,也清楚自己的任務。
她的尊嚴,甚至瀕臨崩潰的齋藤一族都沒有多餘的自尊供她揮霍。
她現在最重要的是猥瑣發育,度過現在的難關。
真夠能伸能屈的。
禅院直哉挑眉,他發現,齋藤雪穗和他那個總被他欺負的堂妹并不一樣。
之後兩個人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詳細聊了下結盟的事。
齋藤雪穗離開禅院宅邸的時候,家主禅院直毘人的仆從帶來一句話,“直哉小少爺年輕氣盛,脾氣有點暴躁,還請齋藤小姐多擔待。”
也真是好笑了。
讓十三歲的少女容忍擔待二十歲的成年男子。
但這話也代表着,禅院直毘人對她和禅院直哉之間發生了什麼完全知道。
結果就是——禅院直毘人讓她多擔待。
紫色手印還印在齋藤雪穗的脖頸,她卻隻能禮數周全的說,“沒事,都是小事。直哉少爺性情率真,是我多有得罪了。”
明明更錯的一方是他們,年邁的仆從卻臉不紅心不跳的點了點頭,全盤接受了齋藤雪穗的恭維。
“齋藤小姐請放心,總監部那邊,家主大人會出面。”
六年前齋藤家的危機就那樣在和禅院的結盟中度過了。
如今,齋藤氏再次被同樣的手段掐住命脈。
六年裡,咒術界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變化。各家族依舊被總監部的任務分配權掌控着傷亡率。
革新派……不提也罷。
齋藤雪穗在禅院直哉手指的鉗制下仰着頭,十九歲的她出落得愈發美麗。
直哉下流的目光像毒舌的蛇信舔舐着她臉上,身體的每一寸皮膚。
前幾年,雪穗還隻是個未成年小女孩,禅院直哉對沒胸沒屁股的小女孩沒興趣,這幾年,随着雪穗逐漸發育成年,這個男人明顯有了别的想法。
齋藤雪穗不是傻子,被那種下流的目光看多了,她不可能沒察覺。
她甚至認真思考過,如果她真成為禅院直哉的情人,會不會對齋藤一族更有利。
莫名的,戴着墨鏡的白發青年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是五條悟。
這幾年,她偶爾見過他,驚鴻一瞥。
他總是很忙碌。
她要是成了禅院直哉的情人,真就徹底和保守派抱成一團了。
她真的要讓齋藤成為五條的敵人嗎?
誰能保證,現在勢弱的革新派,不會在五條悟的帶領下掀翻咒術界這灘死水?
齋藤雪穗當做沒看見禅院直哉愈來愈放肆的目光,她淺笑着說,“直哉先生,總監部最近的任務分配是不是不太對?”
總監部分配的任務當然不對。
為了維系世襲的家族權利,保守派被分配到的任務大都不難。至于容易死人的困難任務基本上都派給沒背景的術師,或者政敵了(主要是革新派)。
這種默認的潛規則沒人會拿到明面上說。
禅院直哉勾了勾嘴角,松開鉗制齋藤雪穗下颚的手指,“小雪穗,哪裡不對?”
沒等雪穗說話,禅院直哉刻薄地說,“你那個廢物堂兄最應該反思的是自己是不是太廢材了。”
齋藤雪穗微吸一口氣,她還沒提堂兄呢,禅院直哉這相當于不打自招在告訴她,就是他做的手腳。
“堂兄确實能力不佳,自然不如直哉少爺您這樣強大,那能不能換一些輕巧一些的任務?”
雪穗小小的恭維了一下禅院直哉,但很明顯,這次她這種恭維不管用了。
直哉回到窗邊重新翹起二郎腿,指背托腮的說,“現在咒靈越來越強,哪來輕巧的任務?”
為了佐證這話,禅院直哉直接拿自己舉例,“我最近都很忙的好不好,真是的,那群隻會制造咒靈的垃圾,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怨氣。連我都要忙着祓除各地的咒靈,你家那些廢物難道比我還貴重?”
這是官話。
齋藤雪穗眯了下眼,看來禅院直哉這次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了。
他明顯有自己的打算,并且下定了決心。
雪穗沉默了幾秒,不再拐彎抹角。
“你想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