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遙也很不開心,沒辦法,誰讓她看到了老哥的秘密,隻能犧牲一下。
姚莉似笑非笑看着他,“走吧,兒子,去你妹妹的房間,我給你換一床長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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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楚遙坐在院子的台階上,憂愁地望着月亮。
想到楚州行睡在自己香噴噴的小床上,她就很想沖進去,把他摳出來。
老哥不會坐在她床上吃餅幹吧?
一想到自己心愛的小花被要沾上楚州行的氣味,她就覺得小花被不純潔了。
她很有領地意識,她的房間就是她的王國,今夜喪.權.辱.國,她内心悲痛萬分。
傷心着,她又想到了那塊巧克力,榛子口味甜津津香噴噴。
楚遙饞得流口水。
巧克力在紀敏嘉身邊。
敏嘉哥哥比老哥脾氣好多了,看樣子膽子也很小,隻要她拿出下午的那件事暗戳戳地威脅,他肯定吓得哇哇亂叫,直接把巧克力全部上交。
想到紀敏嘉雙手捧着巧克力向她行.賄的樣子,楚遙興奮地站起來。
沖!
三步并兩步,沖到房間!
房間還亮着燈,楚遙“蹭——”耗子一樣躬着身竄到床邊。
紀敏嘉被她吓了一跳,他正拿着手機對無名指上的戒指拍照,楚遙就鬼一樣地冒出來,他吓得心髒狂跳,連忙将左手藏到身後,另一隻手抓着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胸口。
“小遙,那麼晚你來我的房間做什麼?”紀敏嘉不理解,有什麼話不能明天說?
楚遙賤賤地笑,她先轉頭看了看窗外,又鬼鬼祟祟把門關好。
紀敏嘉在她關門的那刻,緊緊抱住了被子,一臉戒備。
楚遙關緊了門窗還不放心,她一個魚躍,就要往紀敏嘉床上爬,吓得紀敏嘉連忙去推,“你别過來,有什麼話你站着說!”
“你别推我啊,要不是為你們考慮,我用得着那麼小心?”楚遙委屈極了,“我不想聊天的内容被媽媽聽到。”
她還不知道姚莉知道了兩人的關系。
為了保守秘密,也為了保留把柄更好地威脅紀敏嘉,楚遙小心翼翼壓低嗓音,嘿嘿笑,“嫂子——”
一句話震得紀敏嘉頭皮發麻。
“我都看到了,你和我哥,嘿嘿,在樹林裡親親!”楚遙叉着腰,“現在,我知道了你們的秘密,你必須拿出巧克力收買我!”
說來說去是為了巧克力。
紀敏嘉很無語,從外套口袋翻出來遞給她。
他的心髒還在狂跳,不僅是因為那句“嫂子”。
楚遙沒想到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東西,整個過程絲滑得不可思議,她看了看手裡的巧克力,又看了看紀敏嘉,這才尴尬起來。
在她的設想裡:紀敏嘉會吓得要死,淚眼漣漣,哀求她不要說出去,并追問她還看到了什麼,要求她保密。然後她再擺出地主老财的嘴臉,讓紀敏嘉上供。
這不對吧?
紀敏嘉強壓心中情緒,趕她,“現在滿意了?我要睡覺,你走吧。”
楚遙走幾步又回頭看看,滿腦子都是問号,“你就沒别的想說?”
紀敏嘉撫摸着無名指上的花朵戒指,沉默,搖了搖頭。
楚遙頓時難受了,拜托,給點反應好不好?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吧?
楚遙别扭地走了。
紀敏嘉聽到關門聲,整個人撲在床上,他像隻被天敵撥弄的小動物,埋在被子裡渾身發抖。沒有人在,他才溢出自己的情緒。
其實聽到楚遙挑明兩人的關系,他又害怕又驚喜。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對不對,可他真的很激動。
既怕,又有大石落地的安心感。
姚莉、楚遙都是很好的人,他想讓她們知道自己也是她們的家人。
他想要一個家。
有了她們,他就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他也害怕姚莉她們接受不了,怕傷害到她們,可他仍然保留着一絲絲陰暗的奢望,如果她們發現了,是不是就可以順勢——
埋在溫暖的被子裡,紀敏嘉唾棄自己,姚莉是很好的人,他怎麼能那麼想,他不應該這麼想的,怎麼可以?
所以,當楚州行抱着被子來到他房間時,他第一反應就是把楚哥趕走。
不能被姚莉發現!
楚州行直接将他從被子裡撈出來。
原先的被子被墊到身.下。
楚州行帶來的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紀敏嘉整個人仿佛陷在棉花堆裡,被包裹着,上下都很柔軟,他很安全。
楚州行睡在身邊,側着身看他,他的眼神太溫柔,脈脈含情,“沒有你,我睡不着。”
他懶洋洋的,眼睫微垂,修長的脖頸在燈光透着瑩潤的白。
不可能有人能拒絕楚州行的情話。
紀敏嘉愣了一下,胸膛湧出一股強烈的情感,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愛。
他小心将腦袋靠向楚州行。兩人肩膀挨着肩膀,腿貼着腿。
很親密,沒有人能比他們更親密。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說話。
紀敏嘉能聽見楚州行的呼吸聲,“要關燈嗎?”楚州行笑了一下,把燈關了。
楚州行知道,這是願意讓他留下來的意思。
黑暗放大了兩人的聽覺,輕微的心跳聲都變得清晰。
黑夜中,兩人也逸散出更多的愛意。
不知什麼時候,兩人就依偎在一起。
紀敏嘉與楚州行額頭相貼,呼吸纏纏綿綿,楚州行先開口了,“我媽知道了我們的事。”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有着令紀敏嘉安心的魔力。
剛才還翻湧的情緒變得無比熨帖,紀敏嘉“嗯”了聲,似疑惑也似知曉,音調輕輕平平,像在夢中。
楚州行繼續說:“以後,就叫她媽吧。”
紀敏嘉又“嗯”了聲。
楚州行抓到他的左手,也摸到了那枚沒摘下來的戒指,他的指腹反反複複摩挲紀敏嘉的指節,摸得紀敏嘉心裡發酸。
“敏嘉。”
“我愛你。”
“和我在一起過一輩子吧。”
“嗯。”
楚州行心尖顫抖,他輕輕地吻了紀敏嘉,這次不用他教,紀敏嘉主動分開他的唇,舌頭相互觸碰,舔舐。
很久很久。
楚州行頭腦發暈,仿佛缺氧,身體輕飄飄。兩人分開時,紀敏嘉小小地咬了下他的下唇。
“你——”
“楚哥,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兩人同時開口,楚州行把到嘴的“你學壞了”咽下去,“你說。”
紀敏嘉伏在楚州行耳邊,無師自通了吹“枕邊風”。
“剛才小妹來了。”
楚州行聽着。
“她看到了我們接吻。”
“她問我要巧克力,我給她了。”
楚州行氣笑了,猜到了她敲詐紀敏嘉的行徑,承諾:“我明天好好收拾她。”
“你不要打她,我想說的不是這個。”紀敏嘉呼出的熱氣吹在楚州行耳朵裡,癢癢的,楚州行心融成春水,“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讓我怎麼做就怎麼做。”
“她就直接往我的床上爬,我可是個成年男性,她一個未成年小姑娘,一點都不知道保護自己。”
紀敏嘉更親密地貼着楚州行,“楚哥,你要教她,性.教育還是很有必要的,萬一遇到壞人,她就是個小孩子,完全不懂這些,會吃虧的。”
有求于人,紀敏嘉讨好地親了親楚州行的鼻子。“好嗎?”
楚州行還能說什麼。“好。”
紀敏嘉滿意地縮在他懷裡。
閉上眼睛,“楚哥,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
楚州行親了親他的頭發,心中針紮一樣痛。
是啊,楚遙身心都是個孩子。上輩子她跳進那種命運,該有多絕望。
她這樣的孩子心性,是怎麼在那個吃人的圈子生存下去的?
她朝楚州行發瘋,說的那些話,有幾句是真的?
上輩子,他到底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