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如一臉倨傲，不以為意，不就殺個登徒子嗎，有什麼關系，何況他這不是沒死呢！

……

燕甯聞風匆匆趕過來，但見李蘊如坐在椅子上，被血浸紅得發黑的牡丹裙随意鋪散開，衣襟大敞，面色酡紅，眸光迷醉，是說不出的嬌矜可愛，隻是場合不對……

他望向人兩側那些陳府的家丁，眸光不由晦暗幾分。

舒雲看到燕甯猶如看到了救星，忙不疊的喊了一聲，“驸馬爺。”

“嗯。”

燕甯清清冷冷的應了一句，沒什麼表情，隻是闊步邁開，走到李蘊如跟前，将自己的外衫解下，披到她身上，遮住那胸前大片風光，便是将人抱起要走。

家丁攔住。

燕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道：“我不想與你們為難，人我帶走了，麻煩你轉告世伯一聲，有什麼事，叫他到燕家來與我談。”

說罷給了近身的小厮陳敬生一個眼神，人了然，從随身的荷包中掏出銀子，挨個給了他們，和氣的笑道：“兄弟，大家都是給主人家辦事的，何必為此給自己惹上麻煩，你們說是吧？”

十來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讓出了一條道。

燕甯帶着李蘊如上了馬車，人還沒清醒，本能的抱着他脖子叫自己不掉下去，嘴裡嘟嘟哝哝的說些不着調的話。

“你，長得不錯，雖說比燕長君差些，但比剛才那小子好看多了，這皮相，本公主喜歡。”

她一隻手在人臉上胡亂的摸着，調戲道：“本公主允你在身邊伺候。”

“呵呵！”

她越說越起勁兒，心中那股火氣借着這酒勁都爆發了出來，罵罵咧咧起來：“燕長君，以為你真那麼不可替代嗎，這世上好看的兒郎多了去了，隻要本公主想，要幾個便有幾個，不要你了，任你跟這個婉那個婉自己過去吧！”

舒雲聽着這些話，直覺頭皮一陣發麻，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的觀察着燕甯的反應，開口道：“公主并非那個意思，隻是近日郎君多不在府中，她在這建康無人，唯一可仰仗的便是郎君一人，這才難免神傷失言……”

又解釋道：“公主本是一個人泛舟遊湖，是那些人過來挑釁，她喝多了酒，這才一時不慎傷人的。”

她避開了陳二郎對李蘊如動手動腳的事，任哪個男人，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被旁人如此對待的，若非萬不得已，她便不提。

燕甯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反正臉上不見什麼表情，依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舒雲跟在李蘊如身邊伺候多年，見燕甯也有一年，可始終拿不準他的脾性，見他沒什麼想聽的欲望，隻得噤了聲，心裡暗忱，叫公主自求多福。

……

李蘊如傷的是陳家的二公子陳放，這陳家在建康，雖比不上燕家，可也是響當當的豪族，那二公子更是陳夫人的心肝兒，素來是要天上的星月，都得想法子給他弄過來，更主要的……他還是燕家大少奶奶的兄長，一母同胞，兩家是打斷了骨頭連着筋的姻親，見自己的哥哥被人傷成這般，這做妹妹的如何能忍，都不等過府看過狀況，便是聽了下人回禀，就跑到了崔家主母跟前哭。

“婆母，你可要為我哥哥做主啊！”她掩淚抽泣，“傷在那種地方，可叫他如何再做人！”

崔氏沒說話，閉着眼睛一下又一下的轉着手裡的佛珠，崔婉是個善解人意的，見姑母如此，大抵清楚她的心意，将大少奶奶扶了起來，寬慰道：“嫂子莫急，姑母此事還未定性，待表哥回來，了解過是非曲直再說，若真是公主的錯，那姑母定然也不會徇私的。”

“這還需要了解什麼，不是都闆上釘釘的……”陳氏氣憤的說，但瞥見崔氏的眼神，立時封住了口，“是，媳婦兒心切失言了，還望婆母莫怪。”

“嗯。”崔氏應一聲，喚人将她帶下去，人離開，崔氏才從座上起來，崔婉看着，忙過去扶人。

崔氏問：“婉兒對這件事怎麼看？”

崔婉搖搖頭，謙遜道：“婉兒初到建康，不懂這建康人情，亦不知這整件事的經過，不好置喙。”

崔氏很是滿意她的回答，會心一笑道：“怪不得兄長老跟我誇你，你這丫頭啊，就是懂事心細。”

崔婉聽着，眉間露出苦澀意，她未開口，但崔氏看在眼裡，也清楚她的想法，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罷，公主不過是暫時的，用不了多久，我會讓長君八擡大轎娶你過門。”

崔婉面露欣喜，卻一時眸光暗了下去，“可表哥他……”

她想到日前同燕甯再見的場景，她借着顔瞻的字，和人再攀近乎，但沒得到什麼回應，燕甯對她總是淡淡的，二人之間始終隔着一層。

崔氏道：“你表哥是性子冷了些，不過孝順，亦是個顧全大局的人，他不會為了一個女郎，做出忤逆父母事，傷父母心的。”

“嗯。”

……

陳二郎是廢了，大夫看過，說傷及内裡，往後再不能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