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是如此,不過她難得看兒子居然好好捯饬了一番,抓了頭發還翻出來她之前去省會帶回來怎麼也不肯穿的襯衫短褲套裝,又打上了領帶。
又摘下來了。
又戴上去了。
反反複複,鄒麗好像嗅到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她看了一眼兒子,幽幽開口道:“怎麼,一會要見對象去?”
“咳咳咳咳——”文情被她吓得口水嗆到氣管,艱難地咳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整張臉漲紅着含着淚,文情心虛地回她:“哪有?”
鄒麗目光如炬:“不許早戀聽到沒,上了大學再說!”
文情不看她丢下一句知道了,轉身哒哒哒上了樓,快到蕭聞山來接他的時間了,他上去照照鏡子,看看有沒有整理好。
至于鄒麗的話,隻是給封信讓蕭聞山知道他的心意,他也沒有想現在就談戀愛,至少至少要等高考完吧,想想文情臉上原本要消退的紅又深了幾分。
摩托車在巷子裡發出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文情一把抓過書包,關上門三步并兩步跳下樓梯,和鄒麗打招呼的話同關門聲一起抛下。
蕭聞山今天好像也有點不一樣,劉海撩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深邃立體的眉眼顯得更加有沖擊力,薄唇勾着懶洋洋的笑意,他穿着一件黑色薄皮衣外套,裡面是一樣黑色的緊身工字背心,好像看得見一些肌肉的輪廓,下身是黑色工裝褲,褲腿紮進一雙黑色馬丁靴裡,顯得又長又直,他抱着頭盔虛虛靠在摩托車旁。
在看見文情的那刻,他微微歪了歪頭,黑發被風吹動,嘴角的笑意好像更深了。
文情愣在原地,向前的步伐怎麼也踏不下去,他感覺蕭聞山的目光溫柔又冒犯緊緊鎖在他身上,俊美的臉對着他笑得格外蠱人,文情不由得挺直了背,手不自覺地拉了拉褲腿。
蕭聞山輕笑出聲,朝他勾了勾手。
"過來。"聲音低沉喑啞。
文情感覺自己被勾住渾身一緊,雙腿不由自主地邁動,聽話地一步一步走到蕭聞山面前,他有些遲鈍的想到自己穿得和蕭聞山一點都不搭,為什麼突然覺得這身像個小學生,蕭聞山怎麼,怎麼帥得這麼犯規,顯得他這樣有些搞笑。
文情的臉漲紅了,像白雪公主的毒蘋果,豔麗的,吸引着什麼。
蕭聞山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帶,欣賞了片刻文情低垂顫動的睫毛,忍住自己想要一口咬在這張潮紅臉上的沖動,他喉結滾了滾,把頭盔戴在文情頭上,撥下面罩後才肆無忌憚地放縱自己帶着侵略性的目光。
今天的文情看起來非常非常可愛。
淡紫色的襯衫乖巧地把紐扣扣到了頂,一條深藍色的領帶緊緊系在其間,顯得脖頸十分修長,下身是和領帶同色系的短褲,一雙腿筆直、纖細,從褲管裡延伸出來,深藍色的布料襯得他皮膚更加白皙,腳上是雙純黑的運動鞋,白色的襪子堪堪到小腿,襪口有兩條黑色的條紋,蕭聞山抿了抿唇,控制住自己想要把手扣上黑色條紋的沖動。
蕭聞山拍拍文情的腰,把頭湊到頭盔旁說道:“上車。”
文情疑惑仰頭,自己伸手把面罩撥開:“我們騎摩托車上去嗎?那他們呢?”
“嗯,有車送他們上山,你想坐車嗎?”蕭聞山看了兩眼,又把面罩撥下來,因為文情一雙圓滾滾的貓眼被框在裡面,忽閃的睫毛像是掃在他的心尖,萌得他心髒撲騰着哐哐撞大牆。
文情撥上去,繼續說道:“好吧,那你要開慢點,和愛的山路很險峻的。”
小貓認真叮囑着,蕭聞山應了一聲,把面罩撥下來。
文情晃晃腦袋擺脫他的手,又自己伸手把面罩撥上去,輕輕瞪了他一眼,十分沒有威懾力,并且晃腦袋的樣子顯得更加呆萌。
蕭聞山忍不住笑開了,像是受不了那樣,還别開了頭笑,身體也笑得微微有些顫抖着,文情頂着頭盔跟随過去,歪着頭杵在他臉前,試圖和他對視,他不明白蕭聞山在笑什麼,總不會真的是這身衣服和很酷帥的他不搭吧,文情顧不上惱怒他的笑意,有些着急地拉住蕭聞山的手。
文情想:如果他不喜歡,不覺得好看,那我要回家換一身衣服。
“是不是這身衣服很怪?”文情拉拉自己的褲邊。
“嗯?”蕭聞山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想,收斂了笑意先肯定文情的穿搭,他還不想這麼快就失去一些美好的饋贈:“這身衣服很好。”
“那你笑什麼!”不是衣服的話,小貓就有些小怒了,幹嘛突然這樣笑。
蕭聞山立刻真誠無辜地看着他:“我覺得你戴頭盔的樣子很可愛。”
又不是沒見過,文情覺得莫名其妙,還有可愛,男人說什麼可愛?他從不覺得自己可愛,但他還保持着歪頭看蕭聞山的樣子,他希望蕭聞山覺得他很帥很強壯是個以後可以保護他給他依靠的十佳好男人,如果可愛有幾分是值得愛的意思的話,那倒也行。
蕭聞山不再解釋,索性抱起文情把他放在摩托車上,自己上了車,擰動鑰匙載着文情破開呼嘯的風,越過繁複的人間,沿着盤山公路一路向前,直至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