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已經落地過去十五分鐘了，蕭若發出去的消息卻一直都沒有得到回應，蕭若拿起手機又放下，安安靜靜的手機讓他急躁。

直到下一秒自己的身後飄來熟悉的味道，心跳悸動的感覺出現。

蕭若不敢轉身，他知道顔若溪在身後，顔若溪不敢向前，她知道他們之間隔着三年。

最後顔若溪鼓起勇氣開口：“我在這兒。”

蕭若僵硬轉身，終于看清楚了顔若溪。

顔若溪穿的還是長裙，臉上依舊隻剩下淡淡的妝，和她離開前一樣，但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一樣。

嗓子裡的“好久不見”沒有說出口，蕭若唇動了動最後選擇開口說：“走吧。”

從機場到車上，再從車上到咖啡館門前，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安靜的空氣彌漫在兩人身邊。

顔若溪下了車，面前是自己的咖啡館，咖啡館裡面隻剩下白念在打奶油做蛋糕。

打開店門，走進去，和白念對視的那一刻顔若溪覺得時間好像不僅過去了三年，好似三百年才對，時間太久了，太久太久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太久了。

白念看到顔若溪的那一刻先流下了眼淚，她将手中的東西放下，朝着顔若溪走去，走到還有兩三步的時候眼淚先砸在了顔若溪的心裡，兩人相擁。

“抱歉，我……”顔若溪忍着眼淚想要道歉，但白念擡頭看着顔若溪溫柔的搖頭，想要告訴她不要道歉，她都知道，不要道歉，她能理解。

顔若溪三年沒有回的店鋪白念幫她維持了三年，這三年所有的收入顔若溪都偷偷打給白念，但光是這樣的彌補在顔若溪看來是完全不夠的，她需要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贖罪。

蕭若就靜靜站在門外，看着顔若溪和白念聊天，因為站的有些遠，所以他聽不見顔若溪的說的話，也看不懂白念的手語，但是蕭若還是一直看着店内的顔若溪，一眼也沒有離開過。

和白念聊了許久，久到店裡來人之後顔若溪才告訴白念自己要回家收拾東西了。

白念快速點頭，又快速的用手語問顔若溪，“你還是和我一塊住，對嗎？”

“當然。”

聽到顔若溪的回應之後白念擦了擦眼淚，繼續回到工作崗位上接待剛進來的客人。

顔若溪走出店，看着站在店外的蕭若想說點什麼，最後開口也隻是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的太多了，但對不起這一句話太薄弱，說出來不費力也挽回不了什麼，剩下的時間都該贖罪。

“你沒有對不起我，不需要和我道歉。”蕭若本來以為再見顔若溪的時候自己應該早已放下，他們之間應該隻是擦肩而過，顔若溪應該幸福了，卻沒想到好像完全相反。

“要道歉的。”一定要道歉的。

“我可以問問你這些年到底過得怎麼樣嗎？”蕭若心疼眼前的人，他明明記得最開始見到顔若溪的時候她全身上下無不寫着“張揚”二字，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顔若溪變了個徹底。

顔若溪點頭，大概是早就已經做好了說出這一切的打算，“但這些事很長，你有時間聽嗎？”

“我有很多時間可以聽你慢慢說。”

顔若溪帶着蕭若去了咖啡館的二樓。

這是蕭若第二次來到這兒，和之前那次吃火鍋的時候比起來更加冷清。

“蕭若，你應該看到了我微博發的東西，對嗎？”

蕭若木楞的點頭。

顔若溪走到一個櫃子面前，“其實這個二樓都被我們拿來放雜物了，你上次來的時候應該沒有注意到，這個櫃子裡面放着的東西。”

櫃子是半透明狀，可以清晰的看清楚裡面疊放着紙張，但因為存在感真的不強，所以蕭若确實也是現在才發現。

顔若溪将櫃子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本來一些事情我從來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甚至就連白念和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我該給你一個完整的真實的交代。”顔若溪将手中厚重的資料全部遞給了蕭若。

蕭若疑惑接過，開始翻看裡面的内容。

“我不是本地人，我家離這座城市其實有很遠的距離。在我小時候家裡都還好好的，直到我上高中之後我的父親開始家暴，最開始我并不知道，因為他的家暴對象那時隻有我媽媽。後來我有天戳破了這件事情，我想要帶着媽媽離開，他一拳打在了我臉上，緊接着很多拳，直到我的鼻梁骨斷裂，他甚至最後還不解氣的在我臉上劃了一刀。”

光是聽着顔若溪淡定的說出這些時蕭若攥着紙張的手都用力了幾分，紙張已經被弄皺了，下一秒就會被撕碎。

“其實我有時候真的挺不想話濃妝的，但是如果妝容太淡的話傷疤遮不住，那道疤痕直到現在依舊存在。”

蕭若猛地擡起頭，他看到了那道淡淡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