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賀修霖盤腿修煉,卻遲遲不能進入狀态。
隻要稍稍吸納靈氣,丹田便飽和了,可一旦放松身體,停止運轉功法,又會覺得身體内沒有足夠的靈氣。
一開始他以為是心境出了問題,可将清心訣默念了數遍,摒棄一切雜念後情況依舊沒有任何轉變。賀修霖心中憋悶,修煉這麼多年,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就好像是有人故意阻止他吐納靈氣一般。
提到故意阻止他吸收靈氣,能做到的隻有那團白光罷。
賀修霖提氣内視,果然發現那團白光與平常不同。浮于表面的契約紋路現出淡淡金光,顯得神秘而又玄妙。
神識接觸到契約紋路後,大量信息湧入了賀修霖的腦海。
還沒有等賀修霖消化完這些信息,隔壁房間傳來了一陣靈力波動。奇怪的是,這靈力波動并非是感知到的,仿佛是羽毛輕輕拂過心頭帶起的波瀾。
與此同時,體内白團表面的契約紋路逐漸褪去金光,恢複到正常模樣。
賀修霖咬咬牙,再次嘗試打坐,果然,靈力吸收暢通無阻。
好消息,他搶奪玉弽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壞消息是隻成功了一半。
他雖然與空間建立了聯系,算得上是玉弽空間的半個主人,但空間真正的主人還是紀仲秋。
除此之外……
賀修霖伸手摸向丹田的位置,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賊老天還留了後手,就在他的血液接觸到玉弽後,契約上又添了一條。
紀仲秋若身體受傷、痛病纏身,那麼他體内的契約就會封鎖靈力,以緻修為不得存進。
也就是說,如果不想以後修為停滞,那就得讓紀仲秋無病無災,好好地活着。
天道真是操碎了心,費勁心思給他找了一個護衛。
此時此刻,紀仲秋應當服下了頂級丹藥,拿着《混元訣》在空間裡享受充盈的靈氣。
想到這裡,賀修霖面容開始扭曲,既惱天道這般算計,又恨紀仲秋天命之子的身份。
這還哪裡有心思修煉,再打坐下去,非走火入魔了不可。
而另一頭,紀仲秋剛剛接觸玉弽空間的神奇之處,周身靈力濃郁得似乎能化成水,瘋狂地擠進他的體内,拓寬他的經脈。
這般光景,隻能感歎一句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第二日清晨,賀修霖哪也沒去,隻将自己關在屋内,楊磊帶來食盒都沒能敲開他的門。
而紀仲秋并不知道師兄的反常。昨夜服下丹藥後,身上的傷口便都愈合了,修煉一夜後更是神清氣爽,一心想将前幾日落下的基礎劍式學會,于是天還沒亮便帶着佩劍出門了。
故而劉凡也拎着食盒沒有見到人。
等二人再有交集已是午後,紀仲秋敲了敲師兄的房門。
“楊磊,莫要再來找我。”木門後傳來賀修霖沉悶的聲音。
“師兄,是我。”
可怕的安靜在屋内蔓延,紀仲秋疑心師兄沒有聽到,擡手欲再敲門。
房門打開了。
師兄說了什麼,自己又回答了什麼,紀仲秋都記不得了,隻對一雙泛着紅血絲的疲憊的眼睛印象格外深刻。
“你要同我學習心法?”
紀仲秋低着頭回想懸劍真人的話,因此沒有看到賀修霖說這句話時眼裡的情緒。
“是,懸劍真人讓我來找師兄。”
看來上午他是得了懸劍真人指導。
懸劍真人碰巧遇到了練劍的紀仲秋,發現他天賦異禀,記憶力超群,深感喜愛,于是把他當做不入門的弟子精心教導,傾囊相授。
這也是話本中的情節。紀仲秋日後在劍道一途有所造詣,都要歸功于此時得了懸劍真人青眼。
對此,賀修霖隻能心裡暗罵:“真是走了狗屎運。”
“真人說師尊走得匆忙,想必沒有留下心法,讓我跟着師兄學習。”紀仲秋頓了頓,接着道,“真人還說,若是碰上你我二人都不會的,盡管去找他。”
賀修霖暗沉沉地盯着紀仲秋頭頂,心中萬般不平化作一個疑惑,為什麼是他,偏偏是他獲得了天道眷顧?
“既然如此,那就且跟着我學。”
他會弄明白的,萬事萬物總有個緣由,現在不懂,蓋因是他的見識不夠,總有一天要把這天道的法則勘破,成為修為大成之人。
在那之前,左右躲不過這規則的束縛。對這天命之子,自然是應當哄着騙着。賀修霖彎了彎嘴角,破天荒地伸出手撫摸面前孩子的頭發。
紀仲秋怔怔與他對視,心中想的是師兄的手大抵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