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思瑤琳!她操控的【秘語·靈咒師】在中路抓住柳若曦支援邊路後回防的間隙,利用視野差和精準的技能預判,完成了一次教科書般的單殺!
“Nice!琳姐!”聞堰興奮地喊道。
“漂亮!”範明落也忍不住贊道。
思瑤琳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隻是淡淡地在隊伍頻道說:“視野壓進,控龍。”
“瑤琳…”耳機裡傳來柳若曦溫柔中帶着一絲無奈和贊歎的聲音,“你還是這麼敏銳,一點機會都不給老朋友留啊。”她的聲音透過耳機,清晰地傳到QSF這邊。
思瑤琳操作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動,聲音卻依舊平靜無波:“賽場無朋友,若曦。你的走位習慣,我研究過。”
“是嗎?”柳若曦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同春風拂過,“那下次,我得更小心一點了。不過…能再次和你這樣交手,感覺真好。”她的語氣裡帶着一種隻有她們彼此才懂的懷念和默契。
阮柳鸢煩躁地皺緊眉頭!這種老友重逢、惺惺相惜的氛圍讓她覺得格外刺眼!尤其是在她如此狼狽的時候!
最終,訓練賽以QSF的小劣勢告負。RHW老辣的運營和團隊配合,在阮柳鸢狀态起伏不定的情況下,還是占據了上風。
退出房間。
QSF訓練室裡一片沉默。墨痕噘着嘴,範明落和聞堰也情緒不高。雖然隻是一場訓練賽,但輸給宿敵RHW,尤其是一向被視為核心支柱的阮柳鸢狀态明顯不佳,這對士氣是個不小的打擊。
阮柳鸢猛地摘下耳機,狠狠摔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她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滑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臉色鐵青,右手緊緊攥着那個黑色的護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因為壓抑的憤怒和神經的刺痛而微微顫抖。
“鸢隊…”墨痕怯怯地開口。
“都給我複盤去!把今天犯的蠢都刻在腦子裡!”阮柳鸢厲聲打斷她,通紅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思瑤琳身上,“還有你!把錄像給我拷出來!每一秒!我要看!”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帶着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撞開椅子,大步沖出了訓練室,徑直走向基地的天台。
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了她單薄的身體,吹得她病号服獵獵作響,也稍微吹散了些心頭的燥熱和屈辱。她靠在冰冷的欄杆上,右手腕的刺痛在寒風刺激下似乎更加清晰。她低頭看着那個黑色的、如同恥辱烙印般的護腕,一股毀滅的沖動再次湧起!
就在她幾乎要忍不住把它扯下來摔個粉碎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信息提示音,是…特别關注的消息推送?!
她什麼時候把江笙設成特别關注了?!
阮柳鸢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她幾乎是顫抖着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
【RHW-江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驗證信息隻有冷冰冰的三個字:
【護腕。】
阮柳鸢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她猛地擡頭,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向基地樓下寂靜的街道和遠處RHW基地隐約的燈火輪廓!
她怎麼知道?!她怎麼知道護腕的事?!李教授團隊洩密了?還是…這個該死的護腕本身就有遠程監控?!那個變态女人一直在看?!看着她掙紮!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失誤!看着她此刻的狼狽?!
憤怒、屈辱、被窺視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她手指顫抖着,帶着一股要将手機屏幕戳穿的狠勁,狠狠點下了那個刺眼的【拒絕】!
幾乎是同時!
嗡——
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一條新的好友請求!
還是【RHW-江】!
驗證信息變了:
【戴着。】
依舊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兩個字!
“江!笙!”阮柳鸢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而扭曲變形!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操縱的木偶!一舉一動都在那個女人的注視之下!她再次狠狠點下【拒絕】!
嗡——
第三波震動如影随形!
好友請求如跗骨之蛆!
驗證信息更短,卻更冰冷,帶着一種穿透屏幕的警告:
【想廢掉?】
三個字,像三根冰錐,狠狠紮進阮柳鸢的心髒!瞬間澆滅了她所有的怒火,隻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粉身碎骨…
廢掉…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三個字,又低頭看向右手腕上那個冰冷的黑色護腕。寒風呼嘯着灌進她的領口,讓她渾身冰冷。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僵立在天台的寒風中,隻有緊握着手機的左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地顫抖着。
最終,那根帶着毀滅力量的手指,懸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劇烈地顫抖着,卻遲遲沒有落下那個【拒絕】。
樓下訓練室的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隐約傳來墨痕咋咋呼呼的聲音:“…哎!琳姐,下周就除夕了!咱們基地冷冷清清的,是不是得搞點活動啊?上次團建KTV沒喝盡興,這次…”
“是啊是啊!得慶祝一下咱們打進PPL的第一個新年!”聞堰的聲音也帶着興奮。
“鸢隊狀态不好…還是…”範明落有些猶豫。
“哎呀,就是因為她狀态不好才要熱鬧熱鬧嘛!沖沖晦氣!”墨痕的大嗓門蓋過了所有人,“就這麼定了!我去買酒!不醉不歸!”
除夕…團建…酒…
阮柳鸢聽着樓下傳來的、帶着煙火氣的喧鬧,又低頭看了看屏幕上那個如同詛咒般的好友請求,還有手腕上冰冷的桎梏。天台的風更冷了,仿佛要将她血液裡最後一點溫度也帶走。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那根懸在【拒絕】上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