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哪裡,明明是我們叨擾了才是。”雲洛說道,卻偷偷地看向劉子欽的腕間,果然,那裡還隐約能看見遮起來的紗布一角。
劉子欽并沒有注意到雲洛隐秘的動作,拉着弟弟到廳内坐下,問道。
“我聽劉嬷嬷說雲姑娘是個散修。”
“是啊,到處遊曆,四海為家,近日才來到這裡。”
“這樣嗎,那雲姑娘來府上借宿隻是為了修整?”劉子欽輕撥弄了撥弄茶盞裡的茶葉,狀似不經意問道。
“嗯,算是吧。”
“算是?不方便說嗎?”
“也不是,隻是我一進城中,便覺得氛圍怪異,心中壓抑地厲害,所以想在城中多待幾天,找找原因。”
“如此嗎,那雲姑娘可有什麼發現?”
“暫時還沒有,想來是我的錯覺罷了,再多待幾日也不過是圖個安心。”
“是嗎,這樣,相逢即是有緣,雲姑娘盡管住着,覺得不礙事了再走也不遲。”
“那就隻能叨擾公子了,麻煩了。”
“不礙事的,這樣,天色不晚了,劉某還有事要做,後廚已經準備好了待客的晚膳,子佩,你先替我招待着客人,稍後會有下人領着你們去準備好的客房。”
有一小厮悄悄上前在劉子欽耳邊低語一陣,像是有急事,劉子欽不得不終止了這次談話。
“沒事的,正事要緊。”雲洛回應道。
劉子佩也知道哥哥辛苦,見哥哥有事要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主動把活攬在自己身上。
“沒事的,兄長,你就去做事吧,這裡有我在呢。”
劉子欽摸了摸弟弟的頭,“那就麻煩子佩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快走吧,雲姐姐也說了,正事要緊。”
好家夥,幾句話的功夫,變成雲姐姐了,這人的稱呼改得夠快的。時浔殊“耳”睜睜地聽着劉子佩改了稱呼。
劉子欽帶着小厮要走,臨出門,雲洛好像想起什麼來似的,問道。
“公子,能問問你這大廳裡中的是什麼花嗎?”
劉子欽離去的腳步忽而停滞了一瞬,轉身看向雲洛,眼裡帶着些許探究。
“不過是府上養的尋常花草罷了,怎麼,是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隻不過原來從未見過,心中好奇,問問罷了。”
“這樣啊,那花叫無名,是原來種花的花奴帶入府中來的,我覺得好看,便留下來了,這幾年家中種了很多呢。”
“是嗎,我知道了,多謝劉公子解惑。”
“沒事的,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
劉家飯廳,菜肴豐盛,在座的三人卻心思各異。
劉子佩熱情的招呼着二人 ,年紀不大,卻把布菜的侍女指揮地團團轉。
飯畢,劉子佩招呼着婢女領着二人去客房歇息,好巧不巧,那婢女也是雲洛見過的,正是昨晚在偏僻小路捉蟲的婢女彤兒。
彤兒領着雲洛二人到客房去,到了客房才發現,她竟不知道客人要住幾間房才好。
按理說,應當是有兩間的,可是,看着緊緊拉着雲洛的手不放的時浔殊,彤兒有些猶豫。
雲洛也看出了彤兒的為難之處,主動說道:“給我們兩個安排一間屋子就好了。”
“好的。“彤兒把兩位客人送至一間大客房門前。
“這裡便是了,您有什麼事情到時候盡管吩咐。”彤兒行禮,轉身準備離開。
雲洛見彤兒要走,連忙叫住了她,問道:“等等,姑娘,我能問你一些事情嗎?”
彤兒被雲洛叫住有些驚訝,畢竟一路上她和這兩位客人的交談并不多,但還是答應道:“當然可以。”
“府上就大少爺和小少爺嗎?”
“是呀,府上現在就兩個主子,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剛才我們路過一間小院,門前種着一排翠竹,瞧着頗為雅緻,看上去像是女子閨房,問問罷了。” 雲洛仔細看着彤兒的神色,狀似好奇。
“哦,雲姑娘您看見的大概是竹園了,大少爺原來的夫人住在那裡,那位夫人嫁來劉府沒享多少福就去了,大少爺念舊情,讓下人好好打理着那位夫人生前住的院子,因着那竹園門前的翠竹一直綠着。”
彤兒見雲洛實在好奇,耐心回答。
“哦,原來是這樣啊,謝謝姑娘了。”雲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感謝道。
“沒事的,雲姑娘您是府上貴客,這些都不礙事。”
彤兒見雲洛眉眼彎彎,清秀的臉因為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亮眼了一份,語氣溫和,擺擺手說道。
雲洛見彤兒離去,轉身帶着時浔殊進了客房。
客房打掃得很幹淨,劉府中人待自己這個借宿的客人也很好,招待無一不周到。
但是,一切都過于順利了,雲洛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這劉府,在一些自己說不上來的地方透露着一些微妙的違和。
雲洛思考着,卻見阿時松開自己的手,走進了房内的窗戶前。
吱吖一聲,窗戶被打開了,隻見那窗戶外面,是一簇簇擺放整齊的花朵“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