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真繃着臉，拉着南阿蠻一聲不吭，蒼溪見狀，心裡還想着方才南阿蠻躲避他的事。

來到蒼溪面前，南阿蠻才趕緊掙脫被他攥得緊緊的手。謝真先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手，目光又落在南阿蠻的臉上。

然後蒼溪就感受到素日冷眼看人不爽就殺的親親徒兒，臉上竟然出現幾分錯愕和受傷。

随即院中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南阿蠻打了個寒顫，仿佛又回到冰冷的雪月園中。蒼溪搓了搓手臂，表情誇張龇牙咧嘴，時不時瞟一眼面前的女娃娃。歸墟子低念一聲南無阿彌陀佛，撥動手上的佛珠。

謝真嗓子處擠出一聲輕哼。

“站着幹什麼，坐呀。”蒼溪拉着分别拉着謝真和南阿蠻，将兩人按在石凳上，目光看向桌上烹煮的茶。

“八華蓮寺的雪後初霁，萬金難求一兩，你們兩個娃娃有口福了。”

聽到這個，南阿蠻的眼睛噌地亮起，“萬金難求？這可真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她笑眯眯乖乖巧巧道：“多謝歸墟子大師和蒼溪師父啦。”

随即又不好意思道：“不過我不懂品茶，估計也是豬八戒吃人參果，全不知滋味。”

兩位上了年紀的大師被她逗笑，雖不知豬八戒是什麼，但卻聽懂了她表達的意思。

謝真則是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一言不發看着笑得甜美的南阿蠻。

南阿蠻雙手接過茶杯，還未來得及慢慢細品，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将那杯茶奪過，帶着點力道放置在桌上，不至于将茶水溢出，卻也讓南阿蠻清楚地知道手的主人在表達不滿。

南阿蠻皺眉，不滿地看向謝真。

對上眼之後，謝真雙手抱胸，等着南阿蠻開口。

“你這人好沒道理，想喝茶等着下一杯便是，幹什麼搶我手裡的？”南阿蠻撇撇嘴，伸手去拿，剛擡手便被謝真制止，眼裡不滿的情緒更甚。

蒼溪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手上不知何時變出個扇子，寒冬時節裝模做樣地扇兩下，又擋在面上，隻露出兩隻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兩人。

“想喝還不簡單？”謝真倏地起身，壓迫性十足地逼近南阿蠻，一把将她拽起，往門外走去。

“回房去我煮給你喝。”

走出老遠，蒼溪還能聽見南阿蠻不滿的嘀咕聲：“你煮的和人家大師煮的能一樣嗎？”

謝真腳步更快。

看不見兩人身影之後，蒼溪才啪地一收扇子，懊悔道：“哎呀，正事還沒說呢！”

歸墟子仍舊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嘴中低吟。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院中回蕩着蒼溪的大笑。

謝真拉着南阿蠻走出老遠，并未回兩人住的小院，隻一味走着，也不知去向何方。

南阿蠻詢問的話全被他裝作沒聽見，走到寂靜無人處，終于受不了的她站立原地，打算打死都不再走一步。

謝真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南阿蠻撅起嘴不滿地看着他。

“怎麼了你，發什麼瘋呢？”

謝真走近，氣勢逼人，寬大的身軀将南阿蠻罩住。

“你今天很奇怪。”

南阿蠻無語凝噎，“我還沒說你奇怪呢，你倒先說起我來了。我告訴你啊，你害我損失了一杯價值連城的茶水，要是賠不上我可是要鬧的。”

謝真才不管什麼茶水不茶水，盯着南阿蠻看，繼續剛才的話，“你從醒來就很奇怪，到底怎麼了？”

他疑心是不是往生鏡中的經曆對南阿蠻有影響，拉起她的手還想把把脈，卻在碰到的一瞬間察覺到她的往後閃躲。

謝真：........。

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手上的力道加大，硬生生将她控在原地。

南阿蠻愣住，尬笑兩聲，這回真不是她躲避。謝真一聲不吭地動作，她隻是直覺反應而已。

她有些小心地看向謝真，知道他現在是低氣壓，就連說話都有些斟酌。

“那個......”話還沒說完，謝真便将她手放下。

脈象毫無異常，從往生鏡出來時蒼溪也探查過一番，除了勞累之外，她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既然沒有，那隻能說明她今日的種種反應，确确實實是在閃躲自己。

謝真不由得攥緊了手，心裡無端騰生一股郁氣，眼中陰翳越積越深，逼問南阿蠻道：“你在躲我？為什麼要躲我。”

“我這.....。”南阿蠻犯了難，總不能說自己做了一場春情蕩漾的夢，以至于看到他就會想起夢裡不成體統的場景，一時間沒調整過來，這才避免同他的接觸吧。

還沒想好借口的南阿蠻臉上浮現猶豫的神情，這副樣子落在謝真眼中便是默認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忍耐再三，将她扛起帶走，毫不顧南阿蠻的叫嚷，甚至用了禁言術将她嘴巴堵上。

南阿蠻有嘴不能語，又不想惹怒這個瘋子，隻好由他扛着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