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一直都很累，我以為是因為媽咪她們給我的打擊太大了，原來不是，是因為我病了。”方盈猶豫着，很不放心，“如果隻留下你一個人在這裡，你會不會寂寞？”

“寂寞？”

方盈放松地笑了，又是一派看開的樣子道：“你不知道就好了，最好，一直都不知道。”

那天之後，方盈很久沒有出現。阿刑這麼判斷是因為往後連着好幾面鏡子都是空的，他又走了好遠才看到畫面：

鏡子波動着化作了人型，透明的，一點點走出了實驗室，走到了方家的大廳，在那裡，找到了躺着的方盈。

她已死去。

鏡人抱住了屍體，一點點将她融入了自身，而她的透明也變得混沌，變得肉眼可分。

最終，變成了阿刑認識的那個，面無表情的浮影。

“這就是真相。”浮影的聲音随着畫面的消散傳來，阿刑循聲繞過了鏡子，看到了浮影。

以及，她面前躺着的跟她一模一樣的——方盈。

在方盈的上方空間，吊着無數的鏡子，它們互相反射着，就像星星一樣。

“她是方盈，我的姐姐。”浮影凝視着方盈輕聲介紹着。

“我已經明白。”阿刑也不由感到了悲傷。

純白破碎，瞬間，阿刑又回到了實驗室的空間，握着他手的浮影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隻是，想要實現她的願望。”浮影茫然地抓緊了阿刑的手，“她想要完成媽咪的研究，增幅藥劑我已經做出來了。但原來，她們還有另一項研究，是為了去除妖獸暴虐天性的研究。”

“那項研究是因為我的存在才開展的。方香藍當時懷着方盈進入了一個妖閉空間，出來生下方盈的同時也生出了我，一個不像妖獸的妖獸。所以……她們設想過，人跟妖獸可以和平共處的，她們為此努力過。”

“我會繼承這份研究。可是，藥劑就算研究出來，真的會有用嗎？”

“元大宗想要和平，但是，加山隊長拒絕了。”

“我們跟他們，又有什麼區别呢？”

“人，也會殺人。人，也沒有完全站在一個陣線。”

浮影的話不似往常有條理，很混亂，散發出的念力波動也有些失控。

但是阿刑完全明白她的無措，因為，感同身受，他也一直這麼困惑着，無解。

“我明白你的感受的，我明白的。”

阿刑他也無法給出浮影答案，他隻能給予她認同，抱住了她，釋出念力——精神波紋溫柔地降落覆蓋在那道混亂躁動的精神波紋上，輕輕觸碰着，用自己的頻率去同化，令它穩定。

最後，兩道波紋都振着相似的頻率，宛若一體。

精神體都已然共舞，那麼，肉身是否又會跟着産生向往？

浮影的精神安定下來，還有些飄飄然，在這樣的輕飄驅使下，她擡起頭，吻了吻阿刑的下巴。

一個起始信号。

……

“快樂？”

“哎呀，好難解釋啦……總之，你感到快樂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的。”回憶裡方盈俏皮又神秘地說着，對着她甜甜的笑了起來。

彼時不覺，此刻，浮影的心神回落，一直想着方盈的那個那個笑容，然後——

阿刑看到了，浮影對着他，笑了。

甜蜜又夢幻。

沒有笑話，沒有花，她對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