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裴瑾之靈力暴亂，潛伏在體内許久的妖力爆發出來，裴瑾之的右手完全獸化，瞬間布滿鱗片。

宛如波濤的妖力席卷而來，頃刻間巨型靈掌碎成粉末，妖力卻仍舊洶湧無敵，直直沖向吳遜！觸碰到吳遜胸膛的那一刻，如水妖力變幻成無數利刃，狠狠插入他的胸腔！

“啊！！！”吳遜發出凄厲的慘叫聲，跌倒在地，口中不斷嘔出鮮血，随後兩眼一閉，居然暈了過去。

此時裴瑾之已經喪失理智，瞳孔化為豎瞳，無機質的目光落到毫無知覺的吳遜身上，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手中斬仙的顔色和豎瞳的顔色融為一體，似乎聞到鮮血的味道，斬仙躍躍欲試。

“師兄，小師弟是否已經到達無盡淵？數位宗主發現法陣印記，正在趕過去。二師兄和師尊正在想辦法拖住他們，師兄盡快！”

雲程耳邊是步珞一焦急的傳訊，眼前是裴瑾之失去控制的模樣。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若是讓衆宗主看到小師弟殺了吳遜，那小師弟永遠都不可能平安離開人界。

雲程使出全身力氣，搖搖晃晃站起身。拉住裴瑾之的手，被凍的一哆嗦：“小師弟，别再向前，師兄帶你回家。”

裴瑾之的右手已經變成了龍爪，鱗片觸手寒涼，沒有絲毫溫度。但可能是新長出來的，還比較稚嫩，不堅硬，反而有些軟軟的。

裴瑾之似有所感，回眸，暗紅豎瞳不帶絲毫情緒的看着雲程，仿佛在打量他的身份。

無盡淵的風也漸漸平息下來，裴瑾之隻是看着雲程，不動也不離開。雲程拽了拽他，裴瑾之屹然不動。雲程不免心慌焦急，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宗主們随時會來，小師弟這副模樣千萬不能被看到。可現在他靈力稀薄，甚至召喚不出逍遙。

斬仙的紅光映照到雲程的眼尾，徒添一抹好顔色。雲程餘光捕捉，試探性的握住斬仙的劍柄。發現裴瑾之并沒有什麼反應，又将他的手掰開，将斬仙拿過。

斬仙察覺換了主人，連帶着原先猩紅肆虐的光芒都變得内斂，顯出幾分溫暖之意。

“斬仙。”雲程輕呵。

斬仙應聲閃了閃，等着雲程的命令。

“把小師弟給我推下去！”

雲程的指令一出，斬仙閃動的紅光就熄滅了，似乎是不願。

“你若想讓小師弟活下去，就必須這麼幹，我沒力氣拖不動了，你快點！”

斬仙抖了抖，似乎在衡量。最後認命的從雲程手中飛出，利用劍身推動裴瑾之。卻不想剛剛觸碰到裴瑾之，原先巍然不動的裴瑾之反手一揮将它打回地面，斬仙氣急了，劍身扭動，還發出微弱劍鳴，似乎在抱怨。

傳聲符箓的黃光閃爍，“師兄，衆宗主即将到達無盡淵！”

來不及了，雲程拔出斬仙，借用斬仙的力量推動裴瑾之， “小師弟，往後退。”

不知是不是雲程的錯覺，他竟從裴瑾之沒有感情的眼眸裡看到無措和傷心。裴瑾之這一次沒有揮開斬仙，順從着退到崖邊。

雲程見裴瑾之的腳步已經到了懸崖邊崖，仍無所知覺，一雙赤紅眼隻默默的看着他，雖是為了裴瑾之好，但還是感到莫名的心虛起來。

“诶，小師弟，你可千萬别怪我啊，這不都是為了你的遠大前途。”雲程一邊念叨，一邊給裴瑾之塞了個屏氣丹。裴瑾之順着雲程的手，微微張唇，輕輕咽下。

“不會是傻了吧。”雲程心下打鼓，“可别掉下去被别人撿走了。”

最終還是不放心，給裴瑾之塞了許多符箓藥丸，還将原先準備的書信塞入裴瑾之的懷中。什麼狗血誤會，雲程通通拒絕！

最後，雲程讓斬仙回到裴瑾之的身邊，讓它守着裴瑾之。

“那麼，小師弟，我們就暫時分離吧。不知道你日後清醒過來能不能記得我說的話，但是淩天峰永遠是你的家。”雲程不舍的抱抱裴瑾之。

後方天邊靈氣湧動，有人要來了。雲程松開裴瑾之，手輕輕搭上他的胸膛，用力一推！

直到最後，裴瑾之都沒有做出任何傷害雲程的行為，他從始至終都是順從的、聽話的、沒有反抗的。雲程心底知道他們終有一日還是會再見的，可是當裴瑾之懸空向下墜落，目光仍然緊緊追随着他的時候，雲程的眼睛還是感到酸澀。

縱使心知這并不是此生最後一面，但仍會為每一次的分離而難過。

突然，裴瑾之的瞳孔逐漸變成黑色，他一把抓住雲程的手！

雲程被他帶到崖邊，身體大半部分探過懸崖懸空，他下意識的緊扣住崖邊岩石。本以為是小師弟失了心智，要将他一起帶到崖底，卻不想很快雲程就被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