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五彩琉璃盞摔在地上，一地華麗琉璃碎片，陽光透過殘渣，彰顯它殘破的美麗。

“怎麼回事！這些年沒見，那個小畜生到學會巧言令色了，把相公哄得團團轉！前些日子還交給他一半兵權，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媚怡纖纖玉手緊緊捏着一塊琉璃碎片，咬牙切齒道。

“诶呦！我的小姐！小心劃手！”

身邊的嬷嬷連忙從她手中奪走碎片，耐心撫慰道：“小姐，你怎麼想不明白？族長給墨無冉的半數蛇族兵權，原本就是他外祖的。這不叫獎賞，這隻是物歸原主罷了。畢竟那麼多老将看着呢，如今那小畜生練就半副蛟身，族長再不讓他理事，豈不是說不過去？”

媚怡側頭，秀眉緊蹙，焦急道：“我兒悉心侍奉，多年手底下也不過幾個散兵，那個小畜生一回來就能召喚一半蛇兵，叫我如何不心焦？我隻怕相公顧戀舊情，惦念着那個早死鬼，别是動了讓位之心。”

嬷嬷連忙反駁：“小姐你怎會這麼想？族長對墨無冉他那個早死的娘是沒什麼真情的，不過是給族中長老做個樣子。兩人充其量就是相敬如賓。小姐你就不一樣了，族長是對您一見鐘情，力排衆議将你娶進來的。自然，族長對小少爺也更喜愛看中，這些年無論有什麼奇珍異寶，族長不都給您和小少爺嗎？”

嬷嬷一連串的寬慰讓媚怡眉頭漸漸舒展，也是，這些年相公對她是沒得說的。偌大的府邸從沒什麼不幹不淨的狐狸精，府中事務也都是由她說的算。

相公對肖兒也是極好的，隻要肖兒想要的，相公都會盡力搜尋。如此想來，近些日子相公對墨無冉的好，不過是愧疚罷了，不值得挂心。

“隻可惜我蝶族孱弱，實力不足就注定低人一等。若我兒也有一個将軍外祖，何愁他沒有前程？可恨那些蛇族長老日日拿我的身份說事，不允許相公将我擡位，

否則，肖兒也可算是嫡子了！這樣，也有與墨無冉抗衡的力量。”

媚怡眼眸幽深，手指漸漸握緊，指尖泛白：“原本那小畜生是不可能化形的，将他诓去魔界他一定被那些魔修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不知道從哪得的機緣，不但成功化形，還是個半蛟！怎麼就便宜了他？！”

“是啊，當初明明派人将他引到魔界，不知出了什麼岔子。小姐，我們要不要查一查？”嬷嬷低聲道。

“查，記得隐蔽些，别讓人抓到馬腳。若真是什麼機緣，讓我兒也去試煉一番。”

墨無冉練完兵回到院中，正撞上在樹蔭底下盤坐吐息的裴瑾之。墨無冉低頭看到自己被汗浸濕的軟甲，想到裴瑾之挑剔的毛病，沒湊上前，遠遠的站在石桌前喊話。

“偷得浮生半日閑，真是讓人羨慕。”

裴瑾之掀起眼皮望着在烈日下滿臉汗珠的墨無冉，“你去練兵了？”

墨無冉一屁股坐到桌上，拎起茶壺喉結滑動，仰頭灌了好幾口，甘甜涼水入喉緩解體内熱意，旋即擦了擦嘴角水漬：“我能練什麼兵？不過是去熟悉一下環境。外祖留給我的部下不少，但一群将領隻認拳頭。難免要同他們過上兩招，一來二去打完了，相熟了，也肯認我了。”

“你想籠絡将士。”裴瑾之道。

“沒錯。”墨無冉打了個響指，“我繼母始終不明白一件事，蛇族之所以會認我父親為族長，不僅因為我父親出生好，最重要的他是蛇族最強者。我繼母一心想讨好各長老，讓我弟弟繼位。隻可惜，她終究名不順言不正，也沒有那個實力。現在我得了一半的兵權，她指不定在哪跳腳，想方設法搞垮我。”

“你父親重視你勝過你弟弟，蛇族未來的族長多半是你，你不需要用我來完成衣錦還鄉。隻要登上族長之位，那些人就必須高看你一眼。”

墨無冉一時沒摸清裴瑾之的意思：“你想回去了？”

裴瑾之說的十分認真：“如果我沒有幫到你，往生鏡還能給我嗎？”

“……”

墨無冉：我就知道這小子沒憋什麼好屁！

“放心，你會有用的，往生鏡自然也能給你。”

“好。”裴有鏡子就行，瑾之重新閉上眼，不再理會墨無冉。

墨無冉早就習慣裴瑾之這幅德行，坐在一旁等消息。很快，院外傳來“哒哒哒”快速跑動的聲音。

“大少爺！”墨七笑的憨厚又熱切，“您有什麼吩咐？”

“墨管事，你是這府裡的老人了，怎麼連個客人都不會招待？”墨無冉興師問罪道。

墨七面上誠惶誠恐，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少爺這是什麼話？老奴伺候多年，府中大小事務沒有不用心的啊！您說的是這位雲少爺嗎？族長不是交代了，讓他和您這一塊兒？您貴人事多，怕是忙糊塗了。”

“墨七啊墨七，多年不見你倒是愈發長進了，還敢教訓起我來了？你算個什麼東西？啊？你仗着誰的勢力？敢質疑我、質疑我父親？難道我在我家裡安排個朋友，還需要你和父親請示？”

墨無冉的眸色極深，明明是輕緩的語調，卻十分危險，如同在角落裡蟄伏的毒蛇，吐着信子陰測測的盯着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