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鐘彥的憑借物件氣息一路追尋蹤迹，後又有許強老小區内最強關系戶的及時情報助力，在進入該老小區内後不久，姜盛他們就鎖定了潘念的蹤迹和氣息最終消失的大概區域，相較于偵查小隊當前的進度成果可謂是大大縮小了可能性範圍。

勝利的曙光恍若近在眼前。

李善水雖沒有聲響，但是一開始繃得死緊的慘白臉色肉眼可見的有了松緩。

然而事情沒有李善水所希冀的那樣簡單。

按照鐘彥的判斷，潘念的氣息在這個老小區的某一片區域内倏地消散了——不是到了某一個地點突然間斷了，而是在某一個區域内莫名其妙地憑空消失了。

鐘彥手裡攥着徐清風和潘念夫妻倆的發結，自顧自地在這片區域裡走了一圈，還是沒能夠追溯到潘念失蹤前在此行走過的路徑盡頭的最終所在。

“有點意思。”尋蹤暫告失敗，鐘彥卻是神色未變，而是又重複了一遍先前他在順達公司的那間小接待室裡說過的話語，語氣聽上去竟是頗有興味。

姜盛和李善水沒有鐘彥和許強的本事，到了地方之後就隻能埋頭苦找。

好在姜盛有老天爺偏愛，在關鍵時刻的運氣向來不錯，跟着鐘彥的步伐繞來繞去仔細搜尋了一圈，最終在小區花圃的塵泥裡覓得了零丁有幾分眼熟的殘骸。

夏天早晚間的露水很重，前一天晚上又可能偷摸地下過陣雨，到這時候雖然路面上都是幹的，但是花圃裡卻仍然保持有幾分濕潤，想來是上頭遮着的常青樹落葉、灌木叢和行道花留住了夜裡的雨露。

而就在花圃中某一捧猶且帶着濕意的塵泥裡混雜着些許正在腐化中的枯枝與花葉，其中有三兩殘骸，不知為何，姜盛看上去隻覺得不像是人間的尋常植物，反倒是……有些像迷疊草使用過後多餘剩下的餘燼。

迷疊草，善迷障，結假象，通常用來隐蔽蹤迹或是隐藏存在，一般都會配合結界或陣法使用。

也就是說，這裡曾經被布下過結界或陣法，或者兩者兼有之也不無可能。

“鐘彥前輩，許強哥。”姜盛當機立斷，選擇對自己的第一感覺持信任态度，“你們看，這是不是被用過的迷疊草？”

鐘彥和許強聞聲擡頭舉步，目光順着姜盛伸出的手指，靜靜地望向了花圃中幾乎被完全掩埋進塵泥的那兩小截疑似不明枯枝花葉的殘骸……

“是迷疊草。”許強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所剩無幾的迷疊草殘骸從周遭的塵泥裡剝離了出來，輕輕地撚了撚，确認道。

鐘彥看了一眼花圃的位置，又環顧了一圈四周，再度冥神感受了一下在此處遺留下來的潘念的氣息，心中了然：“看來是沒錯了。”

他這話說得和那句“有點意思”一樣高深莫測，教旁人聽了，也搞不清楚他說的是迷疊草，還是其他的什麼。

所幸這一次鐘彥并沒有和先前一樣點到即止，而是從容不迫地給出了自己的推斷和相應的注解：“這裡之前應該是被人設了一個轉移陣法，潘念進陣後就被帶走了。迷疊草與此陣法相輔相成，用以給潘念和周邊可能路過的人來設置迷障，一為迷失方向，二為模糊記憶。”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除非在潘念失蹤的時間前後這附近恰巧有非尋常人類路過，否則沒有人會在這裡見過潘念。”

并非是因為潘念那時候人不在這裡，而是因為沒有人能夠穿過迷疊草所設下的迷障看見她在這裡。

“這個陣法應該是單向、一次性的，設下後即生效，用完後即失效。”鐘彥一邊同姜盛他們作分析說明，一邊慢悠悠地收起了手裡攥着的發結——他已知道大緻情況，徐清風夫妻倆的發結暫時是用不上了，“布陣的人很聰明，選了一個完成任務後會自己消失、自主清理存在痕迹的陣法。”

“可惜事無萬全，陣法雖已消逝，但輔助用的迷疊草卻暴露了——這也正好說明，布陣的人或是其同夥在陣法失效後就沒有再來過此處，并未對現場進行過二次清理。”

因此，被使用過、破碎殆盡的迷疊草僅僅是隐蔽地藏身在花圃内其貌不揚的塵泥裡，卻沒能夠像與之相輔的轉移陣法一樣，直接消失不見。

鐘彥解釋得可以說是淺顯易懂，姜盛他們很快就明白了這片區域的設置原理。

姜盛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李善水，不由得轉過頭詢問鐘彥：“如今迷疊草和轉移陣法皆已失效——鐘彥前輩，我們還能通過這些找到潘姨嗎？”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些不确定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