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下山衆人便兵分兩路，尋理等人帶着禮物去村裡，蘇末帶着林望城回縣城。

東西都是裝在車上帶過來的，所以大家就在山下分開，蘇大貴看着蘇末高冷地開車走了，好幾次想開口愣是沒敢張嘴，最後站在路邊一個勁歎氣。

蘇念鄉招呼道：“大哥，上車一塊回去吧。”

蘇大貴擠出笑臉，“幾步路我們自己走過去就行。”

“來吧，哪有把你們落後面的，待會還得麻煩你給尋理引路介紹。”蘇念鄉站在車門前等候。

蘇大貴看看那氣派的洋車，笑容多了幾分真實，“那我就托你們福也享受享受。”

蘇末開車速度很慢，腦袋四處打量，仿佛在尋找什麼一般。最後她把車停在一個岔路口，旁邊有條上坡路，蘇末從車窗裡探出頭望着這條蜿蜒上升的路，很寬敞、泥土夯實，明顯是特意修繕的，與當年父親形容的曲折小路大相徑庭，但根據方位判斷，蘇末覺得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走吧，下去看看，把笛子帶上。”蘇末把車停到一旁，招呼林望城下車。

早上出門蘇末隻讓他拿上竹笛并沒有過多解釋，林望城還以為她是上墳的時候要用，結果猜錯了，這會站在路邊拿着笛子他順着蘇末的視線往山上看去，有些好奇上面有什麼。

“如果我沒找錯地方，山上應該有座道觀。”蘇末仿佛看出他的疑惑，開口解釋道：“當年觀裡的道長，笛子吹得極好。”

林望城看向蘇末，一時覺得她臉上的墨鏡十分礙眼——他看不到她的眼睛，判斷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拿着笛子的手下意識縮緊，林望城忍不住想——當年陪蘇末來道觀學吹笛子的人，雖已身死但卻永遠活在她心裡了吧，所以她不願回村，卻願意費精力去尋找道觀。

“哈哈，你在想些什麼。”蘇末的笑打斷了林望城的思緒，“第一次見我覺得你有些嚴肅，冷酷的表情遮掩了你所有的情緒。”

“現在我覺得我當時一定是沒認真看。”

林望城有些赧然：“現如今在你面前我自然不會遮掩想法。”

“我……是有幾分吃味。”

“我以前沒去過這個道觀，隻是聽我父親說過，這次也是突發奇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昔年我父親的足迹。”蘇末勾起了嘴唇，顯示出她此刻心情很不錯。

林望城跟着笑起來：“那我們一起去看看。”

上山的路修得極好，兩人走起來不算費勁，但也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看到了道觀。

林望城見蘇末停下了腳步，疑惑道：“不進去看看嗎？”

蘇末搖搖頭：“以前的道觀毀于匪禍，這是新修的，沒有什麼好看的。”

林望城便不說話了，這一路走來他隐約感覺到蘇末是帶着一種虔誠的心态在前進，蘇末對于故鄉的感情似乎比他以為的還要複雜，他一時不知自己提議回山城的行為正不正确。

蘇末靜靜打量着遠處的道觀，外形與父親當年形容的樣子一模一樣，她知道是誰重建了它，也知道如今道觀裡面住着誰，本來她以為自己可以坦然地走進去，可臨到門前她還是放棄了。

“從旁邊的小路繼續向上吧。”蘇末收回視線開口道。

兩人又沿着小路爬了一會兒山，最終來到了山頂一處地勢開闊的平地，林望城看着前方兩塊墓碑，明白這才是此行的目的地。

蘇末快步走到兩塊墓碑前，取下了墨鏡别在衣前，林望城不由得側目——剛剛上墳蘇末全程都沒有摘下過墨鏡，還以為她要到家才會取了。

細細看了看蘇末的神情，見她眼神平靜，林望城松了一口氣，蘇末挑眉道：“怕我哭腫了雙眼？”

林望城上前攬住她的肩膀：“逝者已去，他們看到你如今生活不錯，也會感到欣慰的。”

蘇末看向右邊的墓碑，碑上刻着一家三口的名字，她笑了起來：“是啊，他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林望城看到她的笑容徹底卸下了擔心，這才有心情認真打量眼前的墓碑，先看看左邊，“淩虛子……這是我們剛剛看到的那個道觀的前任觀主的墓啊。”

又看向右邊，“淩一尋、蘇婉清、淩蘇杭……”

蘇末聽他聲音越發驚疑，問道：“怎麼，你也認識？”

林望城陷入了沉思，好一會兒才猶豫着開口：“你也知道我以前在杭城軍中任職……同僚間聚會大家喝多了難免說些不着邊的話……”

蘇末見他說得吞吞吐吐，忍不住笑道：“你們私底下居然敢議論穆家的是非？聽說穆将軍性子可不算好，你們膽子真大。”

林望城先是一愣，“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