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鄉聽了這話看向蘇末，想了想點頭道：“還真是。”

“我記得永安媳婦也是山城人，姓楚？”蘇念鄉開始思索，“小末，你娘和你奶奶姓什麼來着？搞不好大家還是親戚呢！”

蘇二嬸坐下白他一眼，“這會你才想起來問？第一次見她我就有這個想法，但我問過了不是親戚，不是親戚還能長得這麼像，所以我才說有緣分。”

蘇念鄉無奈道：“我一個大老爺們兒盯着人家媳婦看也不合适啊，永安媳婦兒也是個斯文安靜的性子，跟小末差别很大，你剛剛不說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尋理笑嘻嘻道：“長得好看的人有幾分相似挺正常的，你們以前不都說我眼睛大很好看，穆蝶的眼睛就跟我很像，另外兩個室友可羨慕我們了。”

英姐附和道：“确實，她倆那眼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過穆家人好像臉都有點方，比不得咱們尋理這鵝蛋臉好看。”

“穆紀也是鵝蛋臉，看來是随了她媽媽。”

雲可成忍不住感慨：“這要是能自己選多好，我這模樣肯定是得罪了閻王爺。”

英姐笑道：“可拉倒吧，長相不是最重要的，你這投胎夠讓人羨慕了。”

這一天下來大家都不輕松，閑聊幾句吃了飯便各自休息去了，尋理摸到蘇末房間跟她一起睡。

“剛剛我們聊天你都不說話，是累着了還是有些傷心啊？”尋理靠在她身上，“今天燒紙錢的時候我跟爸爸說了，讓他要看開點、祝福你，他肯定為你有了新生活高興，你也不要太為過去傷心了。”

蘇末摸摸她的頭，“好，聽你的。回來後是有幾分提不起精神，雜事都讓你出面去辦，累不累？”

“不累！”尋理笑道：“以前都是你給我收拾爛攤子，難得我能派上用場，我很高興。”

蘇末笑了笑，關心起她在道觀的經曆，“老太太好相處嗎？”

“還行，她話不多但态度随和，”尋理給蘇末形容了一下老太太的長相，感慨道：“一開始我真是吓一跳，你說這樣的家庭她怎麼會成這樣子？穆家可真奇怪……”

蘇末聽完尋理對老太太的描述後便陷入了沉默，消瘦、寡言……那個她喊钰姨的人，明明從她有記憶起便身材豐腴，做事風風火火，是一個永遠精力充沛的人。

蘇末心頭一顫，為什麼變成這個模樣？因為自己嗎？或許還是該去道觀見見她，了結了過往……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蘇末獨自開車前往道觀。

到了道觀向道童說明來意，見對方面露難色，蘇末開口道：“你就說淩姓晚輩前來拜訪，她一定會見我的。”

道童見她說得這麼肯定，想了想點頭道：“那我進去問問，您稍等。”

蘇末點點頭，等道童走後她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氣，依靠着門框打量遠處的山，細雨朦胧、白霧缭繞，顯得眼前的景色有幾分失真。

身後有聲響傳來，蘇末回過頭便看到道童推着老太太急急往外來，老太太果然如尋理說的那般蒼老、消瘦，不過這會她眼中充斥着焦急與不敢置信，倒沒有尋理說的那樣無神。

“钰姨，好久不見。”蘇末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笑着問候。

甯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帶着大大的眼鏡，黑色的鏡片遮住了大半張臉，她一時有些不敢相認。

“小，小杭……真的，是你嗎……”甯钰輕聲呼喊，仍有些難以置信。

蘇末蹲下握住她的手，“是我，钰姨，我來得有些遲了，對不起。”

“不，不，是我對不起你。”甯钰的眼淚流下來，她緊緊抓住蘇末的手，“是我對不起你啊！”

蘇末見道觀中的人開始出來觀望，掙脫開甯钰的手拿出紙巾輕輕搽拭掉她臉上的淚水，“钰姨，咱們去您房間吧。”

甯钰猛地又抓住蘇末的手來确認眼前的人是真的存在，聽到她的話後連忙點頭，語無倫次道：“好，去，聽你的，都聽你的。”

蘇末示意道童推輪椅，自己在旁邊跟随，到了房間甯钰情緒略微穩定了一些，她揮退道童：“别讓人來打擾我們，看好小紀，她也不許過來。”

房間沒了外人蘇末才取下眼鏡，甯钰看着她的臉喃喃道：“小杭，我是不是還沒睡醒？還是我大限已到？你的樣子一點沒變……”

蘇末平靜的神情在這一刻有了裂縫，她跪倒在甯钰面前，把臉埋到她的腿上，聲音哽咽道：“钰姨，我還活着，這些年我過得挺好的，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來看看您的。”

甯钰把手放在她的頭上，細細撫摸，想開口但說出不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