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的臉色非常難看,因為失手黑了臉,似乎又覺得愧疚丢人不好意思,面上紅紅的。
線條分明的俊朗面孔變得狹促,又無處隐藏。
慕青聞言,驚訝的“哦”了一聲。倒不是因為辦事不利生氣。
她對晏秋,向來與對别人标準不同。
隻是以晏秋的缜密程度,素來做事極少失手,這讓她有些意外。
“好了,起來吧。”慕青并未生氣,語氣甚至比之白日和軟了不少。
看晏秋愧疚的模樣,她開玩笑似的,有意逗弄他道:“便是你一個抓不住,我也不會生氣。”
從大周到西蒼,這些年,她身邊親近的人一個個離開,信任的人都為她而死,隻剩下晏秋還在。
無人能體會慕青的感受,撕心裂肺,極緻的愧疚,有時看着黃銅鏡子,她都覺得裡面住着一個怪物。
有晏秋在,她偶爾還能想起自己曾經無憂無慮的日子。
哪怕現在已經是種奢侈。
晏秋這人素來剛毅卻不知變通,慕青如願看到他臉色更紅,甚至耳朵尖尖都變得紅紅的。
慕青頓時心情大好。
晏秋告退,行至院落門口,見一個小丫鬟怯生生的瞧着他。
晏秋看過去,她便更驚慌的轉開眼。晏秋想了一下,是那日公主點着要端茶倒水的。
出于“同僚”的關系,晏秋禮貌的颔首示意。
瑞兒吓得一把扶住牆才不至于摔倒,阿娘,救我!
*
夜深露重,更加寒涼。
夜裡鴉雀也在巢裡安靜了。
暗衛的住所在公主寝殿左側,灰色的屋檐連成一排,門窗上了檀木色的漆。
在夜色裡并不顯眼,低調又隐蔽。
晏秋走進院裡,靜悄悄的。今夜繁忙了一通,不值班的暗衛都已歇下,值班的另有去處。
然而在他踏進院子的刹那,手便按在了刀柄上。
果然,從樹的側面飄蕩出來一人,通體黑衣,隐在夜裡,眼眸如豹子般明亮。
“今夜你并不當值。”晏秋語氣冷硬道,不當值,這會兒就該休息了,而不是在院子裡如幽靈般晃蕩。
“你看不出來嗎?我在等着領罰。”
“公主并沒有降下懲罰。”晏秋不欲與他多說,往自己的屋裡走去。
來人很快反應過來:“你沒有告狀?”
雖然跟着歲甯公主沒幾天,但公主的事迹傳得沸沸揚揚。他很清楚,公主殺伐果斷,絕不會循私情的。
他惱怒:“你不必這般羞辱于我,我不稀罕你的施舍。”
晏秋看他仿佛在看一種很新的生物。
是的,以晏秋有限的經曆中,确實無法理解這種自讨苦吃的行為。
好好活着不好嗎?
來人是皇上撥給慕青的暗衛首領,名喚淩風。
在今夜的行動中,由于貪功冒進,導緻目标跑了一位。
不過這并不是說皇帝撥給慕青的暗衛是草包,恰恰相反,周慕寒很用心的選了一批新訓練好的暗衛,慕青作為第一任主人,更方便維持他們的忠誠度。
暗衛不同于侍衛,任務危險程度更高,對各項能力要求也高,因此獲得的酬勞也越高。
而淩風作為在訓練時各項能力都遙遙領先于同行的精銳,是一名很有理想的暗衛。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本等着在公主府大展拳腳,塑一代傳奇榮光。
沒想到公主甚至見都沒見他們,就指派了晏秋作為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