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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筱,醒醒,雲筱?”
淚痕還在臉上,眼睛腫了一圈,哭累了之後我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戰……師傅,你回來了……”才一張口,哭腔就出來了,他反倒笑了一下,故作生氣說:“還好意思哭,要不是你把那老頭氣成那樣,本尊也不用特地将他送回去,還聽了他一籮筐的牢騷。”
九天戰神?
叫彥平上神,前任戰神,老頭?!
我想笑,可又被心事堵住胸口,“師傅……下午文淵帝君差人過來找你……”先抛出一句,試探一下他的口風,看他對文淵帝君的印象如何。
戰神淡淡地說:“嗯,他是不是不想修競天劍了?”
……真神了。
“你怎麼知道?!”
“他每次不找點事出來才不正常,說三個月的時候我就心說完了,三個月意味着三年也未必能修好,但我沒想到這才月餘的光景他就開始找事。”
戰神這般閑聊家常的語氣,讓我覺得他拿我當自己人看待,聽上去,他和帝君十分熟絡,但關系很官方,有點像各自為政的部門領導。
不是穿一條褲子的就好……我略微寬心,身體放松下來,不禁給自己邀功說:“那位小仙君,叫蘭亭仙君……”
“是他的弟子。”
“哦原來是弟子,我給蘭亭仙君奉了茶……”
“他的人還喝了我們的茶?”
“…………”
的确,上次我們去送劍,文淵帝君好像沒請我們喝茶。
随便就把戰神打發了。
“說啊,怎麼不說了。”
“哦哦,然後我選好了劍……”
“你選了哪一柄?”
“驚鴻!”
看到戰神的笑容我就明白自己又上套了!
我一定是又選了他早就替我做主的那柄劍!
“然後呢?”
“那個蘭亭仙君好不講道理,欺負我不會仙法,竟強硬地把我帶到了上次和師傅一起去的淩霄大殿,我在大殿後面的一個庭園裡面見到了文淵帝君……”
說到這裡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跳動,馬上就要說到他讓我換師傅的事了,也許戰神和文淵帝君說的不一樣,他是騙我的,“我……他讓我把劍帶回去,我不肯,我怕帶回來,以後再讓他幫忙就難了,但如果我就是不拿的話,東西還在他那裡,道理上他就得繼續修劍……”
“你做的對,”戰神面上給予了肯定,卻沒往心裡去,說:“但我想你很難與他抗衡,他想做的事往往都能做成,恐怕三言兩語就讓你自己主動把劍拿回來……劍呢?你已經給我拿回來了嗎?”
“沒有沒有!我最後也沒有拿!劍還在他那裡!”
他聽了不禁挑眉,似乎對我刮目相看。
“…………”
但隻得意了一瞬,心情就灰暗下來。
“怎麼了?”
“師傅……文淵帝君還說……他……”
“什麼?”
“說他願意當我的師傅,讓我轉投他門下……”
戰神面上不辨喜怒,沒有表态,讓我繼續說,可我已經沒的說了,我多希望他黑下臉拍着桌子說“豈有此理”,讓我覺得自己隻不過是虛驚一場。
“我當時就想拒絕他,但他讓我回來好好想想,别着急答複他……我就回來了……”
“為了不吓到你,竟允許你将劍留在他那裡了,原來如此,我就說他怎麼那麼好說話。”
“師傅……那拜師的事……”
“看你自己,你想去他那裡嗎?”
手不由得攥緊自己的衣袍,“我……我不知道……”
糾結着要不要把文淵帝君說的全部内容都告訴他,他會氣帝君心術不正,保護我嗎?還是随便我的去留,任帝君胡作非為呢……
“我……”在我支支吾吾的時候,他并不催促我,給我壓力,隻是靜靜等我自己做決定,可我更希望他給我些态度,不要讓我猜,我咬了咬下嘴唇,“他說我隻能從你和他裡面選一個……師傅你明白他在說什麼嗎?他說的不是師傅裡面選一個,他是說……”
“我知道。”
“………”
什麼?他說他知道?
我腦袋發懵,他見我僵住,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他面前來,我猛地抽回手,犯着狠說:“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你怎麼可能知道,他……他把我壓在桌子上……”
看我情緒激動,他問我說:“那如果是我,你願意嗎?”
“…………”
如果是他,我願意嗎?
什麼意思?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冷不丁捅了一刀。
“我不會強迫你的。”
“…………”
所以文淵帝君說的都是真的?
不會強迫我是什麼意思?
還要在我心甘情願的情況下玩弄我嗎?
大口地呼吸,不然就要喘不過氣來了。
周圍污濁沉悶的空氣讓我感到窒息。
話已挑明,無需再遮掩什麼,他把我擁入了懷中……
不,不是,是我自己向前傾身,主動送入了他的懷抱。
連最後可以倚仗的稻草也沒有了,他和他們是一夥的,仿佛聽見了自己信仰崩塌的聲音,随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恐懼感,像腳下裂開了一道縫,我一腳踩空,掉了下去,驟然失重,下面是餓獸巨口,還是萬丈深淵?
我必須抓着點什麼東西,于是我将自己送了出去,投入了他的懷抱……
因為不會有人相信是戰神或是文淵帝君他們逼迫了我,他們高高在上,不屑于做這種事,就算有人相信,那也不過是一樁大神們的風流韻事,被他們看上,甚至是我的造化,我在天宮隻是勢單力薄的卑微小仙,是一個永遠融入不進去的外來者,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人會替我說話,我是一個說謊成性的心機女,他們甚至會給陶染翻案,曾輕信我的話的人,會千百倍地唾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