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波動顫抖得極厲害,一望無野的冰天雪地裡,寒酥不敢置信地望着黎陌拿劍直指着自己。
“你要做什麼?”寒酥不解道。
“那些湖底的屍體,是不是因為你!”黎陌大聲質問道。
“……”
“那些……屍體,”黎陌有些奔潰,“你殺了那麼多北境百姓,那些都是我誓死要守護的人,可你殺了他們,他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殘忍?”
“我又做錯了什麼?”寒酥滿面無辜。
“……”
“是你告訴我,你想活。”
“我活和他們死又有什麼關系?”
“溫度,那些屍體是為了給你提供溫度,不然你以為這偌大的雪境,怎麼會有一處溫暖之地?”
“你的意思是都是因為我?”
“你要活着,我也想你活着。”
聽得此話,黎陌不禁冷笑一聲,“是我錯了,我以為你與我雖不是同類,但是相處下來,卻也認為你有人的感情……
的确,是你救了我,讓我以為你是守護一方的神,卻不想你竟是屠戮一城的鬼!”
有什麼東西似乎是從身體裡面裂開,讓人瞬時痛苦到難以支撐,寒酥勉力上前一步,用胸口抵上劍鋒,“對,我不是慈悲善良的神明,隻是冷血殘酷的惡鬼,我殺人無數手段殘忍,所以呢?你要殺了我麼?”
“沒錯!”
劍鋒刺入胸口,卻沒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什麼都沒有。
黎陌抽回了劍,轉身離開,“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你放我走,這次我不用你救我。”
“為什麼?”寒酥開口問道,“我對你不好麼?”
黎陌沒有停留。
望着那樣決絕的背影,寒酥亦是轉身邁開步子想要離開,隻是一介凡人而已,弱小、脆弱、倔強、固執,自己又何必繼續浪費精力放在一個白眼狼身上,這家夥剛剛想要殺了自己,竟然敢動念頭殺自己!
其實,自己一個人在這雪境生活了這麼多年,不也很好麼?自己不需要任何人陪伴,也不需要任何人影響左右自己,不需要……
可是寒酥還是邁回了步子,閃身來到了黎陌身前,攔腰抱住了黎陌,咬牙恨道:“你要敢跑,打斷你的腿。”
在黎陌出現以前,的确,寒酥不需要任何人,孤獨也好,清冷也罷,是常态也習慣了,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可是黎陌出現了,所以……沒有辦法想象他真的離開,自己又該如何度過這漫長無盡的歲月,寒酥知道自己需要黎陌,需要他長久地待在自己身邊。
湖心小築變得寒冷起來,日月亦開始正常更替,漫天的飛雪落入湖中又悄然不見。
那一片荷花也很快枯萎凋謝。
寒酥說,自己不再利用屍體,也不再控制時間,你能不能就好好留在雪境。
黎陌望着寒酥的臉,第一次見寒酥時,他周身冰冷,未曾從他臉上看出慈悲,之後相處,寒酥的臉上也很少流露出什麼情緒,可是現在,黎陌望着寒酥的臉,他知道寒酥是真的在乎自己。
可是這種在乎,又是怎樣的在乎呢?是一種對玩具的一時興起,還是對寵物的一時偏愛?
黎陌沒有回答寒酥的話,而是道:“你放我走,我答應你,每年都會回來看你可好?我會給你帶好吃的,帶更有趣的玩具,帶很多很有意思的東西。”
“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不會的。”
“那你讓我做你的妻子?”
“……”黎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妻子是你相守一生的人,你娶我,那我就信。”
黎陌不知如何是好,本來是和寒酥在嚴肅地對話,聽得他這麼說,黎陌一時無奈道:“你可懂什麼是夫妻?”
寒酥拿出黎陌之前默寫下來的話本《風月記》道:“我知道。”
一看寒酥拿出《風月記》,黎陌不禁扶額,那是黎陌以為自己要走,特地默寫下來的話本,裡面多是情愛小說,當時想着寒酥面若冰霜,不懂情趣,便想寫一本風月小說,好教他什麼是情什麼是愛,可如今,沒想到寒酥竟用到自己身上。
這下黎陌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看,你又不願意娶我,還承諾我說每年回來看我。”
“我怎麼娶你,我有小柳了。”
“既然你娶不了我,那你就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