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死後,将我交給了姑姑,姑姑帶了我一段時間,又去了人間尋人,不得已又将我托付給了執素,那時候我才四百歲,什麼都不懂。”
“那……”蘇長離咬了咬唇。
“那個那個……”杜山骨也有些着急,“山中的人都知道,執素把我當兒子養,不可能有其他心思,剛剛抱我那是因為好久不見我,想我了而已,關心一下而已……”
“若論輩分你該叫她小姨,可你為何不敬直喚其名?”蘇長離又道。
“你沒發現,這裡所有人都稱她執素姑娘麼?那是因為她是花靈,愛美得很,若稱她小姨或者更大的敬稱,那她肯定是要生氣的,我喚她執素,她還覺得自己年輕更開心呢。”
蘇長離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那誰教你吹笛子的啊。”
杜山骨松了口氣,脫口道:“執素。”
“……”
“那都是因為小時候嘛,總得學些東西打發時間對吧。”
“那你還會什麼?”蘇長離問道。
“洗衣做飯這些算不算?”杜山骨湊上前道。
蘇長離後退一步,克制地憋住了笑。
“今晚你想吃什麼?”杜山骨跟上前道。
“你不是說今日是春日祭麼?一般這一天你們會吃些什麼?”
“春日祭當日我們不食葷腥不食雜谷,以花為食,以酒為飲。”杜山骨道。
“也就是吃花喝酒?”
“沒錯。”
“沒想到你們狼族也有如此雅趣。”蘇長離忍不住打趣道。
“我們狼族自當風雅,想當年我上祖父也是一等一的風流人物。”
蘇長離看了看杜山骨,笑道:“那帶我去見識見識,怎樣的風雅趣尚。”
“這個簡單。”
随意找人借了兩壺清酒,遞給蘇長離一壺,再拉着蘇長離往山中去。
“一壺酒,滿山野花野果,任君享用。”
卻見,山中竟有不少人成雙成對席地而坐,皆是自在閑适模樣。
杜山骨尋了一處幹淨處,盤腿而坐,而後向蘇長離招了招手,示意坐在旁邊,蘇長離便也席地而坐。
“這是清酒,是用我們這裡生長的細米釀成,度數不高,十分甘冽清甜,你喝一口,嘗一嘗。”
蘇長離先是抿了一口,發現的确清爽,酒味不重,于是便放心喝了起來。
杜山骨随即又從懷中掏出果子來,“這是迷柯果,香甜脆爽,入口甘甜,消困解乏,還會讓人生出愉悅感。這果子可以用來泡酒,也可以用來做果醬,果醬用溫水化開,入口又會是另一種滋味。”
蘇長離接過一個嘗了嘗,的确香甜,不禁感慨道:“你們這裡好東西真多,誰能想到地處西北的重炎山居然會是青山綠水,竟比蓬萊景色還要美上幾分。”
“那是自然,等下還會有更美的景色。”杜山骨顯擺道。
“是什麼?”
“等下你就知道了。”杜山骨笑了笑,便望向了西斜的落日。
果然,不過片刻,日色漸暮,夕陽落山。
絢麗的晚霞鋪疊在整座重炎山上,所有的一切就這樣突然靜谧又溫柔起來。
這時,那些成雙成對的人便并肩依靠在一處,安靜地欣賞着這一時美景。
蘇長離亦陷入這樣夢幻一般的夕陽之中,半晌他緩緩轉首,歎道:“真美。”
“是啊,真美。”卻見杜山骨早已在望着自己。
“我說的是夕陽。”蘇長離無奈笑道。
“我說的是你。”
這世上縱然萬般美景,可你是我心中最為絕美的風景。
杜山骨看得癡了,便咽了咽口水道:“長離,你怎麼這麼好看,眼睛鼻子還有嘴巴,甚至連頭發都這麼好看。”
說着便伸出了手,先是碰上頭發,食指繞了兩圈後,便又觸上臉龐,不知是因為晚霞的緣故,還是因為剛剛的清酒亦醉了癡人,觸手生溫,一點燎原,熊熊烈火,翻騰洶湧,卻又不得出口。
可誰又能知,在杜山骨驚歎蘇長離的美貌時,蘇長離又何嘗不在驚歎眼前人。
那樣舒朗張揚的眉眼,深情而又熾熱的靈魂,讓人不敢細望,一眼足夠沉淪。
那雙手又漸漸觸上眉眼,順着眉眼之間滑至鼻尖,再往下一步,便是若含春雨一般的唇。
周邊的空氣就如這夕陽晚霞一般焦灼絢麗。
“長離,長離……”杜山骨着迷一般,輕聲喚着,“我……我可以親……親你這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