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種桃樹?”
“因為開花。”
賀年覺得,如果她不停下,這段無營養的對話可以進行到天荒地老。一路追問的自己跟個二傻子似的,當然,不厭其煩回答自己的米霍克更像二傻子。
所以,他就不能一口氣解釋完嗎?非得像擠牙膏一樣,問一點答一點?!
賀年把裝了食物的籃子遞過去,翻了個白眼:“算了我不想問了,問半天啥也沒問出來。”
米霍克接過籃子,嗯了一聲。
他還嗯?竟然還嗯?!
賀年頓時說不出話來,她幹脆站起身,去已經栽好的樹苗那轉了一圈。
“從樹苗到開花,真不知道得猴年馬月了。”
“會開的。”
米霍克一邊吃飯團一邊繼續研究圖紙,腮幫子明顯向兩邊鼓起,咀嚼樣子莫名像隻倉鼠。
這會倒是不裝了,也不知道早餐和晚餐在那講究個什麼勁。
轉了一圈後,賀年突然回過味來,她一開始隻是想問米霍克為什麼要看圖紙,結果居然被他帶着延伸出了那麼多沒油鹽的話題。
“所以,種樹為什麼要研究地形圖。”她锲而不舍。
“看看種哪合适。”他仍舊耐心。
真是兩個無聊透頂的人,這麼無聊的廢話也能講半天。
這時賀年看到有狒狒扛着樹苗跑過來。
“狒狒還能這麼用?”她睜大眼睛。
狒狒似乎聽懂了賀年的話,扔下樹苗張牙舞爪地向她沖來表示抗議。
米霍克一腳攔住狒狒,将它絆了個趔趄。
狒狒指着賀年,委屈地吱吱直叫。
“米霍克,你溫柔一點嘛,好歹還幫你做苦力呢。”賀年不滿地皺眉。
她蹲下身,拿出一個飯團朝狒狒伸出手:“你要吃嗎?”
狒狒看了眼米霍克,又看了眼飯團,猶猶豫豫地蹭了過來。
見米霍克沒阻止,它飛也似地搶走飯團,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怕啥,沒人跟你搶,慢慢吃。”賀年笑着摸了摸狒狒的腦袋。
然後她一回頭,發現米霍克正看着自己。
留着精緻小胡子的臉龐依舊沒什麼表情地、嘴角下垂地看着自己。
不過金色的眼瞳沒那麼銳利。
“你在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
他咽下嘴裡的飯團,拿起水壺仰頭灌了幾口水。鋒利的喉結順着脖頸上下滾動,看得人有上去咬一口的沖動。
!!!
她在想什麼呀?!
反應過來的賀年随即臉頰發燙,她立馬低下頭,用腳尖蹭了蹭地上的泥土。
米霍克站起身,把籃子還給賀年:“回去吧,外面曬。”
“昂、嗯嗯。”有點結巴地應和着,賀年沒敢擡頭。
她望着地面上帶草帽的影子。
對了,帽子!
猛然擡頭,轉身,賀年發現米霍克已經招呼着狒狒往另一邊的空地去了。
摘下帽子,她擡腳追了過去:“米霍克,等等!”
米霍克駐足,疑惑地扭頭看她。
賀年一路小跑,快到米霍克跟前時更是一個起跳蹦了三尺高。
她舉起雙手将草帽扣回了米霍克頭上。
“帽子戴上!”她叫着,落地後又迅速跑走了。
白色烈日下,少女來去匆匆,宛如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