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淩昭回神看她。
宣禾很快把适才的傷懷抛到一邊,說起正事:“摘星閣沒了,咱們上哪兒去找令牌?”
淩昭頗為無奈道:“若真有令牌,也随着蕭承運葬身在斷龍峰上了。”
尋找重明樓令牌這一路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在阻攔着他,讓他處處碰壁。他在明,敵在暗,他們仿佛一直在被人牽着鼻子走。可憑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在暗處遊走。摘星閣上那黑衣人多半與那些暗處的東西有關,隻可惜讓他逃了。
宣禾也覺察出了不對,天色一暗,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符箓,與唐珂取得聯系,此時的她異常冷靜清醒,也許,這是她與這位“好師弟”之間最後一次心平氣和的對話。
“師姐,是我。”
久違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沒了往日的熟悉,當她提起警戒時,猛然發覺對方的破綻如此之多。唐珂的性子是明快豁達的,許久未見的情況下,定不會如此穩重地向她表示問候。
“師弟,”她問道,“你回山了麼?”
“我自九昌郡回去後就一直在山裡養傷,師姐可是遇上麻煩了?”
宣禾眉頭緊鎖,一臉凝重,沉默片刻後道:“也不算麻煩,就是想起一樁要緊事,不找你問清楚難以入眠。”
“何事?”
“——你還記得師父飛升前留下的幻元丹放在何處了嗎?那東西可助妖魔精怪結丹化形,若是讓後山的兇獸偷去就不好了。”
符箓連接的另一頭也沉默了一會兒,随後傳出聲音:“這我可真記不清了,師姐你可有印象?”
宣禾不滿道:“我哪知道,師父臨去前特意将你喊到跟前交代過,你怎麼這麼不記事,這也能忘!”
“錯了錯了,我的過失,近來山裡山外兩頭忙,我這腦袋也跟着不清楚了,師姐你快幫我想一想,師父可能将丹藥放在哪兒?”
“容我想想,”宣禾沉思許久道,“放置這丹藥需得離後山遠一些,離後山遠,還必須足夠安全……”
她靈光一閃:“興許會藏在無定谷中,師父的法器不就都在那兒麼。你得空了記得去瞧一瞧,我也好安心。”
“好,我知曉了。”
“嗯。淩昭入定已久,馬上醒了,我就不和你多說了,你保重。”說完,宣禾關閉識海,切斷了聯系。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心底一片冰涼。
幻元丹是長甯門飛升的祖師爺所煉,丹方早已失傳,長甯門祖師爺留下的丹藥也存世無幾,為人所知的僅長甯門一顆,其餘幾顆下落不明,這也是為何燭蠡出逃後會第一個找上長甯門。它一個化不出身軀的魔物,幻元丹對它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在燭蠡被封印後,長甯門為保平安,也将門内那顆幻元丹銷毀了,燕山更不會有這東西。
她的猜測正被一一驗證,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她必須盡快回燕山,否則在唐珂手下,還不知山門裡會發生什麼事。
今日後,他一定會去無定谷,那兒能幫她再拖一陣,可令牌至今沒到手,她想恢複修為遙遙無期,總不能就這麼耽擱下去。
宣禾頭疼不已,失去唐珂,她可謂孤立無援,如今身邊沒人可以信任,她需要一個幫手,但這情形,又能上哪去找幫手?萬不得已,隻能和淩昭攤牌了。她蒙頭在被中,無法想象那個情景。
萬般愁困之際,她的幫手來了。
因着失去令牌的下落,她與淩昭就像兩隻無頭蒼蠅,不得不回歸手中唯一的線索,重新拾起那張畫像,從那綠衣女子身上入手。
三人坐在客堂中,巴不得在畫中人臉上看出個洞來。
“符幽大哥不是最喜四處雲遊,知交遍天下嗎,何不讓他幫幫忙。”裁雲出着主意,轉念一想,這麼平平無奇的點子淩昭肯定也能想到,“不成我還有一計,這姑娘既然不是修仙界中有名有姓之人,那不妨用民間的法子尋人,将這畫像挂遍四海内的各個城門,她若是個活人,總有人見過她吧?”
宣禾:“你當抓嫌犯呢,無緣無故将人畫像挂上城門,官府頭一個帶兵來抓你!”
“那你說怎麼着吧!”
二人吵吵鬧鬧,淩昭一扣桌子才讓裁雲閉上嘴,宣禾吃不得虧,這場争執便以她的一句蠢貨結束。裁雲無法回嘴,氣不過淩昭偏心,悶聲從原地消失了。
正巧此時客棧又來了一幫新客,宣禾回頭看去,隻見桓真撩起衣袍,大步跨進門來,這位故友的身姿在此時的宣禾眼裡無比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