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來心結易結不易解,若僅是相關異族倒還好說,但尚淺症結并不在單在報仇,也在年複一年的胡思亂想中多多生變。
尚淺沒放過任何一個人,包括自己。
她能理解尚淺為何如此,耳聽尚且心緒難平,何況親曆。
舊事重提無異于再次淩遲,林觀鵲不便問更多細處,隻是稍稍搖頭而歎。
便是此舉引起了尚淺的反應,立馬抱拳在身前,目光堅定二至,字句铿锵:
“神司,尚淺才疏,但自薦之心誠如璞玉,雖自知身負惡念靈根不淨,但尚淺願接受您給得一切考驗。
若您願施恩削除此身不正的部分,尚淺定會苦修以報,尚淺鬥膽,求做您的弟子!”
求做弟子...林觀鵲眸色帶上神采,不似入門時顯涼,她将頭回偏了些,側目而去,
“為何一定是我的弟子?你當知一事,曆來神司很少收徒。”
如此,問題又被抛給尚淺,尚淺眉眼不動,毫不畏縮,從容作答:“蒼生劍意恩惠八方,普天之下,尚淺最仰慕您。”
“哼...”林觀鵲不禁哼笑,尚淺此人其實很會說話,知曉從何處打動人。
這般真摯的眼神,多像當年她拜師的時候......
此話涵義不淺,捧了她也沒自降身份:
行蒼生道尊者,才有資格教蒼生道人。
林觀鵲頗為欣賞她的膽色,本欲再聊些什麼,忽而感知有人落在院外。
她目光瞥向大門,擡手示意尚淺起身,暫行安排:“此處适合清修,你可以暫住在這,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
長缺葉已先行向外去,林觀鵲才至椅上起身,掃過尚淺還未換下的血衣,“這裡一切都有,你可自行安排。”
“謝神司...謝...謝神司!”尚淺一時忙慌,作揖的雙手沒交疊在一起,來回行禮數次,就怕不敬折了她感激的表述。
林觀鵲收回目光,擡步向外。
方才感知來人,像是在傳信台值守的那位織夢者。
尋到這裡來,怕是有要緊事。
她前腳邁出神殿,便聽到織夢者向長缺葉的禀告:“妖族岸邊的人族修士入夢八十數,默海那邊遲歡公主搖鈴,應當又有異動。”
妖族...默海...
林觀鵲闊步向前,不由得發問:“兩處可是同時?”
異族的力量攻一處有餘,分散至兩處可就各顯不足了,同時有大問題,還是頭次。
“收到妖族處神使的求援後,默海的鈴立刻就響了,但聯絡不上默海遊行的神使。”織夢者說。
“妖族,默海,此番居然同時有兩處......”長缺葉眉皺得深,對此也覺出怪異來。
林觀鵲不再多糾結此事,眸色迸發淩冽,推走因久坐而生的倦色,“好在你已能開天機,你我得分開處之。”
讓長缺葉去神探參悟,想來這是做得最正确的事。
“你去默海,我去妖族?”長缺葉說。
林觀鵲稍作思考,便拍闆此事,“那便如此。”
默海陣石計以萬數,妖族對極穆而言是塊想收入囊中但難啃的骨頭,若同行兩處,人力自當會分散,極穆的目标應當會側重默海,妖族則是用來吸去她的視線。
不知徐她幾時都能見,此番倒不必強求上鈎。
長若池早就将人分配好,林觀鵲帶了一衆下界,長缺葉那處僅尋了寥寥幾人。
前後不過半刻鐘,林觀鵲化為光束下界。
默海眼下已非沉默之态,其上海浪翻滾,時而拍在礁石上,躍起數丈水幕。
岸側疑有一人借靈力包裹自身,一頭紮入海水,林觀鵲總覺身影相熟,卻未看清是何人。
她加快行速,向下打出一道光輪入海,臨近海面之時,星象浮出。
此番未先開天機,而是先向海底深入。
“無須停速,直入默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