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并肩而行的老将領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聽說是顧将軍在某次外出帶回來的人,當時渾身濕透了,但我聽他們說是顧将軍在河中救上來的,醒了之後失憶了。然後無事就天天待在将軍身邊,總之是個伺候人的。”
“伺候人的?可他是男人。”年輕将領驚訝。
老年将領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很顯然已經見怪不怪:“在郢城,那些名門望族不都有這種習慣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不讓他們壞了規矩就是。”
“也對,反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年輕将領點了點頭。
他們的話語完整無虞的落在沈奉君耳中,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想他沈奉君聰明一世既然會落到如今這個下場,居然還與敵國将軍扯上了關系,還真是造化弄人。
“公子,我們不是要給顧将軍送糕點嗎?”侍女小璀是顧綏特意吩咐照顧他的,這在沈奉君眼裡更像是顧綏派來的眼線。
沈奉君的視線落在她端着的糕點上,自嘲的笑着:“他還需要嗎?我看他如今倒是什麼也吃不下。”
“啊?那不送了?”小璀疑問。她奉命侍奉公子,清楚地知道公子與顧将軍并不如傳言這般密切,更多的時候更像是一對仇人?可是當時軍醫診斷,說是因為公子墜入湖底的時候,頭部撞到了岩石受到了損傷,所以失憶了。而且看公子當時的反應,應該真的失憶了,失憶的人有這麼記得之前的事呢?
其實最開始公子與顧将軍的關系雖然算不上如膠似漆但還好。顧将軍每次得了什麼好東西,總是會送來給公子。但有一次她清楚地記得,那次顧将軍好不容易來了,她在帳外侍奉,不知為什麼原本關系還好的兩人,一瞬間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吵起來,一場冷戰持續到現在……
沈奉君看着糕點既然已經來了,總不能浪費。他理了理衣袖:“走吧。”
“是。”
此時的顧綏還在氣頭上,聽到腳步聲直接一聲怒吼:“滾!都滾,本将軍不想聽你們說什麼壞消息,滾?!”
被用來發洩情緒的毛筆穩穩的滾落在他腳邊,沈奉君長歎一口氣緩緩開口,“是我。”
顧綏猛然擡眸就對上沈奉君那略顯無辜的神情,他的怒火頓時熄滅了大半,聲音冰冷:“你來幹什麼?”
沈奉君沒怎麼看他,端起糕點放在他桌案上,道:“我看你沒怎麼吃飯,吩咐人特意為你做的。”
顧綏看着他親手放在他面前的糕點,道:“他們又欺負你了,所以來找我?”在顧綏眼裡,沈奉君就是典型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妥妥的居心不良。
小璀看着沉默不語的公子,趕忙上前解釋道:“沒有人欺負公子,是公子看着将軍近些日比較辛苦,雖然……”
顧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誰讓你說話了,滾出去!”
偌大的大帳瞬間隻剩下兩個人,顧綏因着常年征戰在外殺伐果斷,身上總是不約而同的流露出一股殺伐的戾氣。而沈奉君到底是嬌養了多年的太子殿下,對上強勢的顧綏可以毫不掩飾的說,那是毫無勝算。
顧綏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既然拒絕了,又何必再出現在我面前,裝的這麼人畜無害給誰看。太子殿下?”
沈奉君一臉我聽不懂你說話的模樣,略帶無辜的眼神對上他,“将軍說什麼,我不懂。”
顧綏一把捏起他的下巴,“你最好真的不懂,若是讓我有一天發現了懂了,我就把你殺了,屍體挂在陣前示衆。”
話音落,顧綏毫不猶豫的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其實這不是他第一次試探他,可每次他都是這麼嘴硬。
沈奉君跪坐在地上一臉無辜,眼眶紅撲撲的像是下一秒淚珠就能掉下來,我見猶憐算是被他徹底玩明白了。可奈何顧綏壓根不吃他這套,沈奉君即便是恨得牙癢癢,表面也隻能這樣義無反顧的裝下去,隻有這樣他才能活。
“将軍……将……”手下剛推開帳門,就看到跪坐在地上我見猶憐的沈奉君,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麼。“将軍……”
顧綏怒聲:“有什麼話直說!”
手下猶豫着:“将軍,陛下的車駕已經抵達慕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