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殺你的,傑卡爾先生。”
從柳扶手中救下之後人就被隔離了,清光自窗間透過,在地闆映下窗影,窗影間落有滴下的鮮血……
鮮血一側還有通訊器,通訊器是倉惶之間落在地闆上的,在這瘆人的死寂當中通訊器突然響了,界面亮起光芒,這道通訊仿佛是要跟子彈搶時間。
傑卡爾轉動眼珠瞥向通訊器,但礙于被槍口指着沒敢過去,梅裡上前居高臨下一瞧,界面上赫然顯示是巫諾的名字。
這個通訊看來是接不了了。
在不停響起的鈴聲當中,傑卡爾按壓住肩頭的傷,鮮血染紅衣衫和手掌,他想不通,語氣深重地質問:“交易官,我跟你好像沒有什麼過節吧!我們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
而梅裡也想不通,他低下槍口,他甚至懶得回答對方的問題,語帶譏諷:“據我所知巫諾原身幾乎閉門不出,教育和康複都是專業人員上門,他隻偶爾到軍部或其他地方去。”
他一開口就談巫諾和巫諾原身,傑卡爾眼神一變。
就聽他說:“沒人想到他是銀尾,傑卡爾先生,你呢?”
“我知道嗎?”傑卡爾嗤笑,“我知道的話會讓他做這麼不要命的事情!?我不會想害他!”
梅裡一哂:“他被上将保護得很好,約束嚴格,甚至沒有跟星獨接上線的契機,總有誰當了中間人。他的圈子很小,除了父親和哥哥之後,在他的圈子裡面……”
他放低嗓音,一字一頓:“——隻有你。”
一番一番的通訊接着響,梅裡一腳将通訊器踢開,砸在牆面上啪擦彈開,刺耳的鈴聲終于中斷。
傑卡爾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他忍不住笑:“梅交易,你以為我是什麼高深莫測的家夥是嗎?跟你比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我可比不赢。他沒有機會,我就有機會跟星獨接上了嗎?”
梅裡一語道破,輕飄飄出聲:“可是你被星獨的人追殺了啊?”
柳扶的目标人物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對鹿商白或者對重生後的鹿商白不利過。
“你是站在鹿商白那一派的?”從梅裡的言談舉止當中,傑卡爾總算看明白。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靠在牆角乏力地講述:“我跟他十多歲的時候認識。他并沒有興趣認識任何人,本來我們也不該認識。”
“是有一次我和朋友們一起玩,他們一群人談到了上将家的小公子,他們說那是個怪物。”
……
“那肯定是個怪物,怎麼會有人不出門的啊?他是不是有什麼病?”
“我叔叔在軍部,有一次看到他了,他都不說話的,看起來很呆,還說他有次差點就從電波塔跳下去自殺了,沒點心理問題真的難說。”
“上将也是挺慘的,攤上這麼個小兒子。”
“但聽說他長得特别好看,像天使一樣?”
“嘁!”
……
他們談着談着莫名起了濃烈的好奇心,想探探虛實,瞧瞧這位希斯蘭帝星有名的花瓶美人到底是什麼樣子,于是開始抓阄,抓中的那個人願賭服輸得去完成這次大冒險。
傑卡爾就這樣擔上了重任,那年他13歲。
要見到巫諾太有難度了,他為此費盡了心思,甚至也還打過退堂鼓,但又怕被他們打趣沒本事,隻得硬着頭皮上。
最後沒辦法,他求到了自己老爸頭上,說自己想跟上将家的小兒子認識,當場被老爸拍疼了腦瓜。
他磨了老爸好幾天,軟磨硬泡之下終于還是得到了同意,希斯蘭的商貿總長就這樣硬着頭皮找上了阿迪倫,說自己家的臭小子想到上将府去給巫諾當玩伴。
阿迪倫雖然疑惑,但沒有反對。
于是在巫諾第二天的社交康複訓練中,康複師将他帶進了上将府。
他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個自閉症小孩,社交溝通能力匮乏,語言功能也不佳,還有重複刻闆行為。
但他太美了,比傳聞中的更美。11歲的年紀,一個人待在庭院中畫畫,在金色曦光下,純白的暹鈴花叢裡,如同墜落人間的折翼天使,見之忘俗。
他悄悄走近,發現巫諾并沒有在畫畫,他在話本上畫一個又一個的圓圈,每一個圓都規整完美,沒有缺口,不歪不橢。
他什麼都不說,有人靠近也視若無睹,隻是畫圓,康複師告訴他引起注意的方法:你跟他一起畫畫吧。
他提起一支筆,試探地伸手,在巫諾的畫本上也勾了一個圓,但這個圓随手一畫,沒有封口。
巫諾頓住了,他用力将他拂開搶回自己的畫本,随後執拗地将那個不完美的圓補全了缺口,對待每一個圓他都絕不敷衍。
他就是一個那樣刻闆的小孩,那是天生病理性的,無法痊愈。
“你好。”“謝謝。”“我是……”——這些普通人自然而然就會的社交語言,他竟然不能夠理解,都要靠學。
康複師蹲下來在巫諾身邊,指導說:“小巫諾,昨天我們學了介紹自己,跟新朋友打個招呼吧。”
他先一步指着自己跟巫諾介紹自己,大方一笑:“哦,你好,我叫傑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