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琅,一個不太會英語的天師,雖然記憶成了糨糊,但仍然以頑強的毅力,拿出比考英語四六級還認真的态度,閱讀完光能船的操作手冊。
等等,她考過四六級?
秦月琅按下按鈕,隔闆自動移開,露出一個下沉的平台,上面有張挺大的床。秦月琅将戴安娜拽到床上,又走向控制室,開始回憶自己的大學生活。
……除了知道自己主修能源與動力科學,知識還沒有全忘記以外,别的什麼也沒有了。
光能船正處于自動航行模式,眼前屏幕上的航行圖顯示出阿爾特彌斯神廟的具體位置。
秦月琅向控制屏猶豫地伸出手指。
她估計這個控制屏有微型電腦的功能,或許她可以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情況,但她最終隻是點了船艙外窗鎖定。
她不能放心地把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半神丢在海上,因此沒有離開。
至于半神會不會輕易受傷之類的,她沒有考慮。
離開控制室,秦月琅輕輕走下平台,觸向戴安娜的小臂。
很燙。
好像比真言套索還燙。
秦月琅默默将散落在地的套索放在了女戰士的手邊,套索在沒有被使用的時候,好像隻是一圈結實的繩子。
她有些好奇,真言套索是隻能被神奇女俠使用的,那種認主的神器嗎?
“NO…”一聲痛苦的呓語打斷了秦月琅的思考。
秦月琅看向戴安娜的臉,她昏迷時始終眉心緊皺,此刻神情更為凄惶,身體顫抖着,呼吸急促,秦月琅覺得不好,運作起微薄的伏羲之力,伸手握向她的肩膀。
未想,突然一聲嘶啞的呼喊。
“STEVE, NO!”
戴安娜扣住秦月琅的手,力道極大,攥得秦月琅手上青筋偾張。
秦月琅甩了幾下,試圖掙脫,昏迷的戴安娜竟然更加用力,骨骼中幾乎生出碎裂的疼痛。
在這種時刻,秦月琅有些無助。
估計這力道能掰斷粗鋼筋,雖然她的身體強度比常人高很多,可一直被這樣攥着,自己說不定會粉碎性骨折呢?
她艱難地調整姿勢,跪在戴安娜的枕邊,将戴安娜的頭移上自己的膝,另一隻手繼續運作伏羲之力,手作劍指,點向戴安娜上半身的幾個穴位。
不消幾下,戴安娜明顯平靜下來,手上的力道也漸漸放松。
秦月琅松了一口氣,至少不用擔心骨骼問題了。
隻是伏羲之力本就太少,在短短時間裡一耗而空,虛弱和疲倦蔓延開來,讓她來不及拉開與戴安娜的距離,便靠在床頭,沉沉睡去。
船艙内的感應燈暗下,夜晚幽深寂靜。
秦月琅過于疲倦,對周遭毫無警惕,自然也沒有察覺到——枕在她腿上的戴安娜,曾有一瞬清醒過來,她側看向東方天師的睡顔,不自覺地伸手,觸碰了那白皙的面頰。
馴良的魔法力量在她體内盡職工作,讓她感到無比舒暢,有一種被獻媚讨好的錯覺。
戴安娜的指尖繞上秦月琅的長發。
秦月琅是被一道沉悶的雷聲驚醒的。
戴安娜仍在昏睡,她輕手輕腳地撥開烏發,走上船艙。
此刻船外波濤洶湧、海潮喧天,船内颠簸不大,透過玻璃窗,可看到閃電在天空中綻開裂紋。
秦月琅感到磅礴的自然之力在四處席卷,有些甚至透過玻璃窗,想鑽進她的身體裡,這很不尋常,幾個小時前控制屏上顯示了這個夜晚預計整夜晴朗。
她走向控制室,打算再讀一遍操作手冊,找到什麼應急的辦法。
但在控制屏上,她看到了一個紅點。
紅點飛快地追趕着船,緊急提示接連彈出,秦月琅緊張地查找船的自我防衛功能。
紅點越來越近,在距船極近的位置,突然消失不見。
秦月琅跑向船尾的玻璃門。
玻璃門上滿是水霧,夜晚又讓一切變得模糊不可辨别,但她清晰地看到——海浪中躍出一個健碩的人影,落在船舷上。
隔着浪濤,秦月琅感到對方的眼神已經落到了她身上。
她的手移開了門把手。
男人的身形逐漸接近,身上似乎是一件藍黑交織的潛水服,包裹着他強勁肌肉,在玻璃門上的水霧中,他深邃眼睛裡泛着幽微的冷光,與玻璃門後的秦月琅四目相接。
他有一雙紫色的眼睛。
秦月琅将手按在了玻璃門上,卻沒有後退。
他最終站在了玻璃門前,揮手抹去門上阻礙視線的水霧。
在閃電的白光中,一張姝豔而冰冷的東方面龐顯現。
毫無疑問,這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女性面孔之一。
秦月琅微微擡頭,靜靜地觀察着這個不速之客。
他是個具有魔法力量的年輕人,黑夜不能阻礙他的視線,這是她作為天師的直覺。他的黑發還淌着水,但神情從容不迫,五官俊朗中帶着剛硬,卻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看上去倒比神奇女俠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