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琅敲了兩下玻璃門,無聲地張口,做出口型:“No matter who you are, you should leave.(無論你是誰,你該離開。)”
他打了一個響指,玻璃門上水珠凝成字符——“For what(為了什麼) ?”
秦月琅眼中傾出一道銳光,抿唇不語。
她敏銳地意識到,他是為神奇女俠而來。
年輕人掀唇笑了一下,舉起自己的右手腕,左手食指繞了手腕一圈。
秦月琅心領神會,低頭翻開手腕,白皙的腕上有一圈被真言套索灼出的傷痕。
——雖然順從就不會疼痛,但反抗是一種本能。
刹那間,她猛然擡頭,門外浪濤依舊,隻是門前空無一人,隻餘玻璃上水霧重聚,上面寫着:“For our Freedom.(為了我們的自由)”
戴安娜在第二天下午醒來。
氣候溫和的愛琴海,此刻獨享碧海藍天的甯靜景色。秦月琅坐在船尾,任陽光灑滿自己的衣袍,青色的似龍圖紋粼粼發亮。
戴安娜移開門,呼吸到了一股極為清幽、自然的氣息,像從秦月琅靈魂深處散發出來。
她看過很多奇景,見識過很多非凡的靈魂,但此刻,她感到一種天意降臨在自己身上。
一個神聖的聲音似乎耳畔低語:幫幫這個異鄉人,讓她完成她的使命,送她回家,這将是你的功績之一。
隻是現在她不願意。
海水湛藍,魚鳥相騰,陽光常伴微風。
雖然微妙、易變的自然力量向來不好掌握,往往此消彼長,但在秦月琅這裡,她和它們共用同樣的言語。唯一讓重新彙聚伏羲之力變得困難的,是絕不能涸澤而漁的規則,她不能在一個地方轉化太多自然之力。
她輕輕揮手,拂去無形的自然之力,婉拒了它們争先恐後的讨好。
秦月琅察覺到了戴安娜,起身詢問: “你感覺怎麼樣?”
戴安娜看着她平靜又真誠的眼神,回想起她溫和的力量在身體中遊走的滋味,向後退了一步:“還好。”
秦月琅點頭,又搖了搖頭。
戴安娜下意識地追問:“怎麼了?”
秦月琅感覺神奇女俠仍有異常,隻是她現在力量微薄,也無法斷定神奇女俠的問題。她決定不加以妄議,隻是說:“我不想和這裡的神産生矛盾,如果你希望我跟随你,你不必使用真言套索。”
戴安娜看了一眼秦月琅的手腕,道:“你騙不了我,你肯定不在乎‘異神’對你的看法。”
“至少我得在乎你的看法。”秦月琅走近她,“你的血脈來自哪裡?”
戴安娜笑得肆意:“我是宙斯的女兒,天堂島公主戴安娜。所以你該明白,你不會自由太久的,秦天師。”
秦月琅無動于衷:“為什麼是羅馬狩獵女神*的名字?”
“天師,這裡的羅馬神,隻是神話。”
不被真言套索拴着,秦月琅重聚伏羲之力的效率高了許多,也方便了她用船上的浴室,不過可惜的是,短短兩天一夜後,她們便到了伊奧尼亞*海濱。戴安娜設置了自動航行,她們一下船,秦月琅就看着光能船駛向西方。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秦月琅和戴安娜像自帶了土耳其的入境許可,并沒有遭到這裡的無人機、智能哨崗的阻攔。
戴安娜覺得她走得太慢,直接拎着她飛到了古城以弗所。
被戴安娜抓着兩隻手臂,蕩在離地三百米的半空,秦月琅實在感覺不适,仰頭對戴安娜說:“戴安娜,我像被鷹抓住的兔子。”
戴安娜怔了一下:“不……你像被宙斯抓住的蓋……”
秦月琅聽不清楚下文,隻感覺戴安娜放輕了動作。
據秦月琅所知,阿爾特彌斯神廟規模龐大,但到現在隻剩下建築遺迹,留存的文物也大都被偷到大英博物館了,後來為了譴責殖民,還一直放在倫敦,基本沒有什麼可看的。
隻是在這裡,她所俯瞰的——比她印象中要完好得多。
神廟頂部有大快損毀,由灰白色的支架和玻璃進行了修補,外圍數十根石柱高聳,可以辨認出是愛奧尼亞柱式,仍然肅穆恢弘。
照理來說,這種一看就在世界享有盛名的文化景觀,應該遊人如織,但現在這裡卻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
戴安娜将秦月琅在神廟正門前放下,秦月琅向四周随意打量,一晃眼,看到了幾台武裝保衛設備。
秦月琅正在收斂自己的震驚,又聽戴安娜問:“你是處女嗎?”
……!?
等等,古希臘所說的處女,一般隻是指未婚少女。比如,阿爾特彌斯是處女神,是因為她向宙斯發誓終身不嫁,永遠沒有丈夫。
秦月琅回過神:“我未曾有過婚姻。”
戴安娜對這個回答勉強滿意,秦月琅猶豫地提醒她:“但我是男性神*的化身,還是異神。”
戴安娜思考了片刻,輕哼一聲:“那你在這兒等着,不要逃跑。”
秦月琅隻好點頭。
戴安娜轉身向神廟内走去,秦月琅暗自松了一口氣。
但她又折了回來,把秦月琅拉到神廟入口。
她拉開了真言套索,不顧秦月琅眼底透出的反對,把她剪手作綁,捆在石柱上。
秦月琅動彈不得,看向她的劍和盾,做最後的掙紮:“……真言套索是你的武器,你應該把它帶在身邊。”
戴安娜眼神傲慢:“你離得不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