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緩沖的一砸,秦月琅痛成了一灘爛泥。加斯跑過來扶起她,将她拉離纏鬥的阿瑞斯和戴安娜。
阿瑞斯在真言套索中掙紮,仍不忘怒視秦月琅,呼吼着: “欺詐者!神的力量無法被阻止!”
說罷,他看向戴安娜,語氣熱切:“親愛的妹妹,你的祭司冒充神明、天性狡詐,你為什麼要相信她?隻要我用普羅米修斯的火種說服雅典娜……你能獲得戰争之神的神位!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用的是英語,加斯一聽這内容,震驚地抖了一下手,秦月琅被帶着一晃。
秦月琅對他搖了搖頭,自己站起了身。
戴安娜沉默了幾息。
阿瑞斯的确一直試圖說服她成為下一個戰争之神,而在全球新政府的事情中,他也多次引誘她施行暴力和酷政。
如果不是遇到秦月琅,她或許仍走在這條道路上,但在不久前的昏迷中,她被真言套索控制,看到了真相:征服戰争這一概念,從來是沒有作用的。
她自心底生一個蔑笑,語氣像極了秦月琅之前的歎息:“戰争之神的神位,太低了。”
——阿瑞斯被徹底激怒了。
他失去作為神的意志,像一頭發怒的公牛,撞開了真言套索!
戴安娜抽出劍,阻攔他的去路。
他則向後退,重新聚集起雷霆,用強悍的神體抗下阿爾特彌斯的懲戒之力,卻不揮向火環,而是——砸向秦月琅。
加斯就在秦月琅旁邊,迅速向前撐起三叉戟。雷霆和海洋的力量甫一交鋒,便爆發出強大的沖力。
力量耗盡的秦月琅免于雷擊,但又被這沖力一掃,跌到了一邊。
在撞擊地面的疼痛中,她猛然在模糊的記憶中,想起室友在打電子遊戲時的一句高呼:保護我方輔助!
阿瑞斯等的就是這一刻,他避開戴安娜的攻擊,以無形的巨力捏住無力掙紮的秦月琅,将她抛向火環中央。
電光火石之間,戴安娜後頸一僵,全無思考的能力,隻是本能地甩出真言套索。
金色的繩索竭力伸展,卻快不過火焰騰飛。
“——呼!”
聖火點燃了一切。
火焰包裹起秦月琅的全身,火環不斷擴大,越來越明亮,仿佛從虛幻成為了實體。
阿瑞斯貪婪地向它伸手。
那火焰侵襲秦月琅每一寸肌骨,烈日的力量讓她如同置身煉獄。
極度高溫激發身體的應激反應,血脈之中蟄伏的鱗甲和蛇瞳——此刻都将爆發。
正在秦月琅組織遺言之時,一個聲音在她耳畔用神語吟哦:“我來自于太陽神赫利俄斯的日辇,由先知者普羅米修斯的一枝大茴香木攜帶,赴往人間,成為人類的力量和智慧,必然忠誠于我造福人類的使命……現在我已失去安身之所。”
希臘神的語言她不曾掌握,但她卻聽懂了聖火的每字每句。
“我不能成為戰争之神的戰火硝煙。來自神之維度的靈魂,我請求你成為普羅米修斯的門徒,以你堅固的靈魂之方輿,作為我的大茴香木。”
劇痛鑽心蝕骨,聖火的低吟混茫一片。
秦月琅輕斂眼簾:“如你所願。”
一道光劃破低維和高維的界限,秦月琅抽出自己的靈魂。于是,在超乎世俗的空間裡,一輪巨月緩緩升起,群山高壘,樹木瘋長,山風自由穿過每一個枝頭,盡情呼嘯。
她一身白色的寬袖長袍,從天空降下,手捧一團火。
于群山之巅,她輕輕折下一根樹枝。樹枝抛向地面,便化作一個精巧的火台。
阿爾特彌斯神廟上空的熊熊烈火中,秦月琅睜開了眼睛。
此時,他們都清楚地看到,那雙墨瞳像被注入了融金。
融金四散流轉,凝出一對冰冷的金色豎瞳。
她擡手,動作像放下無形之物,于是火焰像被馴服一般,乍然流入她的身體,消失不見。
眼睜睜看着聖火再度隐藏,阿瑞斯什麼都沒抓到。
“不!”出于神明的感知,他知道聖火已到秦月琅靈魂上,“我必将撕碎你的靈魂!”
阿瑞斯貪狠地撲向秦月琅,傾其一切之力。
情況危急,戴安娜來不及顧及其他,雙臂狠狠一擊。
守護銀镯發出一聲嗡鳴,與宙斯相似的神力沖向阿瑞斯,強悍的力量劈開堅固的盔甲,将他掼到地上。
接着,戴安娜高舉雙臂,引出一道耀眼的雷擊,洞穿阿瑞斯的頭顱!
在電光閃爍中,阿瑞斯的神體漸趨透明——直至消失不見。
他重傷逃走了。
秦月琅回到現實,眼睛重複墨色,她強撐着一口氣,緩緩落下。
——她真的不想再摔第三次了。
隻是,與靈魂中豐沛的力量相對的,是她酸軟無力的四肢。
“戴……安娜。”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極低地喊了一聲。
戴安娜趕到她身邊,輕輕将她的身體環起。
加斯看着這一幕,感覺有些刺目:或許是亞馬遜人的眼神中滿是對魔法師理所當然的貪占,這讓他有些惡心;或許是魔法師對一個有罪者的信任,這不能獲得他的認同。
他向秦月琅開口問道:“你對——火種做了什麼?”
他用的是英語,火種一詞還說成了亞特蘭蒂斯語。
秦月琅頓了片刻,倒是知道自己要解釋一下,用英語簡單地描述:“我的靈魂與其他人不同,我将它儲存在我的靈魂中。”
她又對戴安娜用漢語說:“聖火請求我成為普羅米修斯的門徒、用靈魂承載它,那時我并無其他選擇。”
戴安娜用手撫上她的頸側:“我确實感覺到你和‘先知者’之間有隐約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