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冷冷地看着戴安娜的動作,雖然聽不懂漢語,但不妨礙他對嫌厭戴安娜語氣中的莫名親昵。他的紫色眼眸中壓抑着厭惡,顯得格外幽沉。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冷靜地詢問:“魔法師小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姓秦,秦月琅。”
這個帶着仇恨而來的年輕人,秦月琅覺得他或許有一天需要自己的幫助,她特别用漢語發音說出名字,又說明道:“兩個漢字的意思,分别是月亮和白玉。”
加斯低首,避開她真誠的眼神:“感謝你對我同伴的保護。”
接着他退後了幾步,對戴安娜說:“我的仇恨永不消弭。”
“如果你以殺死我為人生目标,那你這一生将毫無所成。”戴安娜用手擋住了秦月琅的視線,“這是忠告,也是警告。”
加斯譏嘲地笑了一聲,又看了一眼秦月琅的側臉,走出神廟。
神廟重歸寂靜,秦月琅推開戴安娜的手。
她直言道:“你傷害了他的族群。”
戴安娜神情不變,甚至流露出幾分強硬:“這或許是我的錯誤,但我不是殺害他們的兇手,這種錯誤我不會犯第二遍。”
秦月琅蹙眉,不欲多言,便問:“阿瑞斯需要多久恢複?”
“……依照現在他的力量來說,一周都不到。”
看來情況危急——
“聖火能夠聯系神的維度和凡界,它希望以我的靈魂作為栖身地,是因為我的靈魂位于高維,能夠阻隔這種聯系。阿瑞斯既然能夠在凡界凝聚實體,那獲得聖火對他自己而言沒有意義——”
戴安娜沉吟:“他以此為條件,和那些無法降臨凡界的衆神作交易。”
“是的,戴安娜,我現在受阿瑞斯威脅,或許還要提防對聖火有企圖的衆神。” 秦月琅握着戴安娜的手臂, “我要進入靈魂領域詢問聖火情況,無法掌控身體,請你保護好我的身體。”
戴安娜點頭,微微俯身,順着秦月琅的腿側,将她橫抱到胸前。
秦月琅腳下一騰空,下意識地攀住戴安娜的肩膀。
——這好像叫公主抱?
秦月琅茫然地感受着戴安娜冰涼的甲衣,當然,還有甲衣外的女性肌膚。
戴安娜在她耳邊低語:“不辱使命。”
戴安娜決定去巴黎,和一位被迫在超人的全球政權裡打工的超級英雄——沙贊見一面。
沙贊被安排處理歐洲地區超能力者的事務,目前最常在的地方是巴黎的美國駐法大使館。雖然美國名存實亡,大使館在原有基礎上被改造成特别基地,但名頭上還沒有變。
他的本體是一個十五歲的中學生,叫比利·巴特森,被六位神明賦予強大的巫師之力,在沙贊的狀态以成人的體形活動。
神明賦予他強大的實力,唯一可惜的是,所羅門所賦予他的超凡智慧,在他的腦子裡,從來不發揮明顯作用。
戴安娜打電話讓他調一架隐形飛機時,感到深深地後悔。
“神奇女俠你恢複了?啊?為什麼要開信息屏蔽?”
“連超人也……?等等,你說要帶一個人來?”
“讓我記一下——M歐碼的女士衣物……藥品、魔法檢測儀、魔法……什麼?魔法抑制器!?”他喊得很大聲,聲音幾乎要從通訊器炸出來,“你為什麼要這個東西?”
戴安娜看了眼海邊巨岩上恢複力量的秦月琅,她正閉着眼睛,專注于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注意到這裡的對話。
戴安娜額角隐隐作痛:“坐标發給你了,不要讓我帶人飛過去。”
“……不是也可以嗎?好像比飛機快?”
戴安娜果斷地結束通話。
秦月琅一上飛機便陷入沉眠。
聖火在不停呼喚,她來到她的靈魂之所,也即天師府衆長老所說的,“聖境”。
他們說,成為聖者必有聖境,隻有在聖境中,才能谛聽東方四神的啟示。
但作為“伏羲”,她知道并非如此,每個人靈魂的領域都完全由自己掌控,與神無關。因為領會伏羲之力,她窺得創世之能,因此,靈魂之所得以獨立于現實以外,形成一個非物質的空間,在這裡,她才是創世者,是一切的主人。
現在,這片淨土寄放着外來之物。
皓月之下,聖火在火台上安靜地燃燒。
一身繁複白色禮袍的秦月琅正坐在旁,感受着聖火中的力量。火焰中湧動着非凡的智慧和力量,也有跨越人與神距離的空間之力,這種空間之力無比廣泛,乃至可以連接概念中的事物。
——便攜版空間傳送門,原來如此。
“為什麼選擇一個異神的化身?”
聖火回應:“你現在是‘先知者’的學生,因此不算異神。”
“你怎麼有意識?”
“或許……”聖火沉默了一會兒,“或許我是被獻祭的靈魂。”
秦月琅眉尾微擡,道:“奧林匹斯山的情況,我需要了解更多。”
“先知者知曉一切。你已經立下誓言,這使你的靈魂與先知者産生連接。我想……先知者會來親自見你,隻是不能被其他神察覺,還需要一點時間。如果你想的話,可以通過我向他傳遞位置,不過得小心一點。”
……那還是不必了。
秦月琅耐心地等待着普羅米修斯的到來。
聖境内沒有時間可言,一切都可以被視為永恒,隻是為了保持自己靈魂與身體的穩定,需要用相同的時間流速。而其中物象的一切生與滅,隻在秦月琅一念之間,她當然可以把月亮換成太陽,或者起風、起雨,隻是沒有必要。
普羅米修斯一以靈體的形态進入聖境,便看到了正襟危坐的秦月琅。
他大為驚歎,因為有一刻,他感覺這根本不是人類的靈魂,而是神的意志。
但他也為之隐隐感到悲傷,他似乎預見了她的結局:生再熱烈,最終要歸于死的冷寂,情再不渝,最終也要抱憾永訣,隻有一絲希望,在無比遙遠的遠方,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