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謹池愣了愣,“你在說什麼?”
靳執似乎是給了茉莉解釋的時間,但茉莉一個字都沒說,她保持沉默。
于是他繼續說:“剛才你電話對面的男人是前男友?你們分手沒多久吧,他哭得都劈叉了,還初戀?”
“茉莉,名字也是假的?”
“靳執!”賀謹池眉心皺得緊,他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靳執有時候情商低得出奇,有話直說,在學校裡也很容易得罪人,但他不會說假話。
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他又低頭去看茉莉,不安和焦躁在他心裡打結,打死結,但聲音硬是放柔和了一些,“你們剛見過了?”
茉莉沒再盯着靳執,轉過頭,“嗯。”
賀謹池還是牽着她的手,他的體溫慢慢冷下來,指尖在顫抖,“……所以,你一直在騙我?隻是玩玩而已嗎?”
她的态度從之前那種撒嬌的親密變得不鹹不淡的,由于承認得過于迅速,她看起來反而非常清白。
誠實是個美好品質。
隻不過她的誠實是打碎了花瓶之後說是自己打碎的那種誠實,這種誠實往往讓人又愛又恨。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茉莉不打算解釋,她看着賀謹池泛紅的眼睛,毫不猶豫,點頭說:“對。”
她一點兒都不怕他失望。
“名字,年齡,感情史,都是假的,你可以理解為,那些東西隻是我的表演欲而已,我隻是樂在其中。”
賀謹池松開了她。
他依舊沒死心,虎牙嵌進自己的下唇咬了一下,開口是更濃重的哭腔:“……那什麼是真的?”
茉莉發現他哭起來也很可愛。
說實話,能哭得可愛,哭得不讓人厭煩,也是一種本事,大部分男人總是做不到這一點,他們哭就是哭,宣洩,一點兒都不堅強。
賀謹池哭得就很好,那些是努力支撐住自己的淚水,是忍了但沒忍住的淚水,他太堅強了。
“你不喜歡我嗎?”
賀謹池的眼睑赤紅,他呼吸急促地去拽她的手腕,“我不相信,一定有真心的,對不對?”
茉莉說:“喜歡。”
喜歡毛茸茸蜷曲的小卷毛,笑起來時候的小虎牙,純情的吻。
“那為什麼要騙我?”
賀謹池的眼淚終于溢出來,圓滾滾的淚,滾燙的淚。
還能因為什麼呢,沒喜歡到那個地步,隻是拿他當調劑品。
茉莉倒是沒有那麼殘忍,她像走程序一樣,說:“對不起。”
對不起是最沒用的了。
賀謹池哭了半天才平息。
即使這樣還是一起吃了飯。
來都來了。
靳執坐在她對面,他總有種茉莉在盯着他的感覺,但看過去的時候,她隻是低着頭,專心緻志地解剖她盤子裡的牛舌。
一起坐電梯下樓,茉莉住 7 樓,她先走出電梯,賀謹池似乎想要和她再說什麼,但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再一次傷害了他,他攥着自己無用的自尊站在原地,沒有追出去。
靳執在 6010 房間門口,用房卡打開門,從行李箱裡拿出換洗的衣服,準備洗澡,還沒進浴室,收到手機的隔空投送,茉莉聯系方式的二維碼,她就這樣甩給他,明知他不會加也甩,僅僅表達一下自己對他感興趣,一種報複的興趣?
靳執很快清除掉那張圖片。
他覺得是報複,但茉莉真沒想報複他,她隻是樂觀地想,弄砸一個,但這不剛好還有一個嗎。
就是這個靳執實在是黑了點,也不清楚是不是交過女友,希望沒有,她也不想要太聰明的男人,不過,她實在是太無聊,她媽媽天天也見不到人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談生意有這麼忙。
晚上九點多發微信問梁逐,能不能告訴給一個人的房間訂每天早晨的鮮花。
梁逐回消息很快,“男朋友?”
茉莉疑惑了一下,還不是啊,而且她好像也沒有和梁逐提過什麼戀愛的事。
不過她也沒有糾結,回:“對。”
“叫什麼?”
“靳執。”
“好。”
睡前還有很多一看就知道是誰發的短信,拉黑了前男友的微信,但她還沒來得及換自己的手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