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刑場中。
所有人的脖子上全都莫名出現了标記。
随即,視線左上角的倒計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色的巨型數字,高懸于每個人的腦袋上,從一到數百不等。
很顯然,本次遊戲正準備處決所有人。
楚域不由心下一沉,蹙起了眉。
他看着李淮準脖子上的标記,隻覺異常刺眼。
啧。
周遭人群早已亂作一團,下一刻,數字為“1”的室友已經身首異處。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離他最近的人,立刻被濺了滿臉血,人都傻了:“……它、它是按照數字的順序……在處刑!”
這一句話更是炸了鍋,數字為“2”的室友,當即慘叫起來:“不行!救救我,下一個就是我了!!”
按照數字?
楚域迅速掃了眼隊友們的紅色序号,看到陸巳頭上高懸的數字——“19”。
同伴之中,他便是最小的一個。
根據之前幾次處刑規律可推測,标記出現後,大約再過四、五秒便會被斬首。
排到他,正好是一分半後。
陸巳也發現了自己的順序,吓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哥,救命啊!”,他緊緊的抱着楚域的大腿,哭天喊地,“我還不想死!我能看别人的八卦,我很有用的!”
李淮準覺得有些逗趣,笑眯眯的望着着他:“可是每個人都要死啊。”
陸巳現在最聽不得這種話,哭得更大聲了:“哥……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别再講得這麼吓人了好嗎……”
“或者,你現在就去‘貼鼻子’,挂在牆上總比死了的好。”李淮準繼續笑眯眯的給他提建議。
古刑場中的其他幾名室友,此刻已經先他一步做出了選擇,正拿着鼻子沖向城牆。
陸巳見狀,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滿世界找自己的鼻子:“我的媽呀!之前掉哪兒了?早知道當時就撿起來了!”
這時,容隐冷冷道:“管理員。”
“管理員?”陸巳立刻聽到了重點,求救般的看向他,“大佬,管理員在哪兒?”
容隐沒有回答他,隻是将目光移向刑場中央的斷頭台。
“你說這個大家夥就是遊戲管理員?”陸巳差異了一秒鐘,随即不管不顧道,“快點毀掉它!這樣我們就能通關了!”
他的叫喊聲,一石激起千層浪,古刑場中剩餘的其他室友也紛紛轉過了頭。
這些人中大多是像池清一樣,利用規則漏洞,完成替換的室友。他們雖然躲過了被挂在牆上的命運,此刻卻依舊被遊戲擺布,即将殒命在斷頭台下。
他們能麻木的接受别人的生死,但輪到自己時,求生的本能卻又忍不住出來作祟。
不論這個人說的是真是假,都算是僅存的一絲希望。
楚域也不由看向斷頭台。
按照山谷中殘垣斷壁的風化程度可推,消失在這片土地上的文明,距今年月已久。
這一處古刑場便是那文明的産物,随着它的消逝而一起沉寂。
然而,斷頭台曾經飲了太多活人的血,早已有靈,依舊想重現文明的榮光。
于是,早該消弭的刑場,又再次日複一日的運轉。
所謂的遊戲管理員,也是此地的行刑人。
符合那些收集頭顱的怪癖。
也不知斷頭台是不是聽到了他們的話,周身萦繞的黑光忽然閃了閃。
下一刻,容隐便被什麼擊中,飛了出去。
“是它!”陸巳立刻道,“它心虛了!”
其餘室友見狀,也全都沖了過去:“隻要毀掉它,我們就能活着出去了!”
古刑場内前所未有的團結,紛紛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所謂衆人拾柴火焰高,電光火石間,巨大的鐵制基台上,已經出現道道裂紋。
然而下一秒,黑光閃過,基台又恢複如初。
與此同時,新的室友相繼被斬首,數字已經逼近了“9”。
“大家再努把力,就差一點點!”
不對。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楚域看着前方激烈的打鬥,微微蹙了蹙眉。
這時,半空中閃過一道寒光,巨大的斷頭台竟然從正中裂成了兩半。
隻見一名面容張揚的高中生,出現在鐵制基台旁,左耳上的瑪瑙耳扣,在古刑場的血色映襯下,顯出詭谲的绮麗。
他踩着碎裂的巨型刀刃,在轟然倒塌聲中,神色散漫的笑道:“楚哥,這麼熱鬧,不來幫忙?”
楚域看着他招搖的模樣,輕輕抽了抽眉角。
他不都做完了,還需要幫忙麼?
下一瞬,裂開的基台忽然閃了閃,竟然生生變成了兩座。
這一幕,衆人始料未及。
楚域也再次蹙了蹙眉。
明明是物品,卻仿佛擊之不斷,殺之不盡。
“是不是我們沒有權限對抗管理員?”有人提出了質疑。
“或者,根本沒有所謂的管理員。”另一些人也認同道。
“是不相信小爺的八卦嗎?”陸巳小聲嘟囔了一句,“系統都查到他了,這個遊戲一定有管理員。”
李淮準此刻已經落回了地面,望着兩座嶄新的刑台,哦豁了一聲:“看來時間隻剩下一半了。”
楚域反應過來他話語間的意思,看向行場内的室友,果不其然,同一時間被處決的人數,變為了兩倍。
“我去,”池清見狀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下死得更快了!”
“兩位親哥,想想辦法啊!”陸巳催促了一句,“這玩意兒真毀不掉嗎?!”
“或許管理員另有其人呢。”這時,李淮準突發奇想道,“‘煤氣燈’的外挂不是不行了嗎?為什麼要相信他的判斷?”
容隐自從被擊飛後,就沒再醒來。
此刻李淮準的話,倒是提醒了楚域。
雖然池清現在還活着,但并不表示《暮山景區》中,容隐沒有對她動手。
确實不該如此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