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憑什麼不幫我!”
一聲聲嘶吼着,天雲身上的魔氣愈發濃重,最後一聲吼叫之後,驟然大漲,參雜着魔力的神力漩渦以天雲為中心迅速擴大,在草原上瘋狂肆虐。
直到整片草原都被摧毀,如同世界末日般灰暗後,神力漩渦才平息下來。
天雲捂着腦袋站在原地,那位神官依舊沒有出現。
良久,天雲眼神恢複清明,留下一聲抱歉後便匆匆離開。
在他離開後,一陣清風拂過破敗的草原,嫩草迅速生長,整片草原重新煥發出生機。很快就與之前無異,散發出祥和的氣息。
“你不幫他,是不相信吾的話嗎?”
一道男聲突兀想起。
曲卿眼眸微微睜大,轉身去尋找聲音的主人。
很快,她就在草原中唯一的涼亭中看見了一道身影。
祂身形高挑,一頭銀灰的長發垂落在地,銀眸如刃,額間有一抹紋路奇特的雪紋。
手中捧着一面雪白透亮的琉璃境,輕輕依靠在涼亭柱子旁。
祂的話音落下後,一片綠葉飄入涼亭,随即幻化成人形,正是虛空中見過的那位身着綠裙的神官,也就是草原神域的主人。
“不是不幫,是幫不了。”
綠裙神官在涼亭内坐下,口中淡淡說道。
銀發神官轉身看祂,眉頭輕蹙,“怎麼可能。”
“青意神官,您可是生命之神。”
生命之神?曲卿怔怔地看向青意神官,祂垂着湖綠的眼眸,對于幫不了天雲這件事,似乎感到十分失落。
“生命之神,卻也非無所不能。”
“天雲身上的魔氣并非隻是普通魔氣的侵蝕那麼簡單。”
“祂身上的魔氣,是從神格内散發出來的。”
“神格的奧秘,是吾等也難以參破的。”
青意神官如此說道。
末了,祂又猶豫地看向銀發神官,“天知神官,你所看到的未來,真的可以改變嗎?”
原來他就是天知神官,傳聞可看透未來的神官。
天知神官冷秀的臉上閃過一抹愁意,“若是無法助天雲壓制魔氣,他為禍世間,萬物了無生機,山河破碎,諸神隕落。”
曲卿聽到這愣住了,原來她沒出現之前,天知神官是這樣認為的,可究竟發生了什麼,讓衆神官将矛頭對準了她呢。
不,不對,天知神官未來會引導曲秋儀的舉動,代表了祂仍舊認為天雲是滅世之因,想要借曲秋儀之手滅掉天雲的棋子,曲含辛。
衆神或許隻是忌憚她的力量。
她皺了皺眉,擡頭繼續聽了下去。
青意神官顯然有些不敢置信,“即使他成神之路特殊,可真的有那樣的能力做到如此程度嗎?”
天知神官頓了頓,舉起手中雪白透亮的琉璃境,“望辰鏡所見,即是未來。”
望辰鏡是祂的伴生神器,千萬年來從未有誤。
“這幾日吾數次催動望辰鏡,所見沒有絲毫改變。”天知神官神力微漾,望辰鏡白光一閃,鏡面中一陣雲霧過後,閃現出幾幅畫面。
最先出現的畫面,便是徹底堕魔的天雲,他被欲望操控,與神官開戰,讓人間變成煉獄。
望辰鏡中的天雲雙目猩紅,一身白衣被魔氣裹得如同黑袍。
他冰冷地注視着腳下哀嚎慘叫的凡人,沒有一絲憐憫。
畫面一轉,鏡頭去到了神界,神官們一改從前的高冷避世,聚在一起吵吵嚷嚷似乎在争執着什麼,但是無果便紛紛散去。
不久,許多神官出現再次出現在鏡頭裡,祂們臉色慘白,身上的神光黯淡,齊齊站在祖神殿前望着天空,這時候神界的天空也不再彩霞閃爍,反而灰蒙蒙一片,還有着許多破碎的窟窿,裡面黑洞洞的,散發着恐怖的氣息。
祂們好似對這些窟窿束手無策,已經萬念俱灰。
天空的窟窿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祖神殿上的神官也越來越少,到最後,隻剩下一位,也緩緩消散。
畫面中的天空也徹底變成黑洞,地面山河不再,到處流淌着紅滾滾的岩漿,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曲卿看着,無意識地篡緊了衣襟,原來,這就是天知神官看到的未來嗎?
青意神官湖綠的眼眸中似有水光,祂不是第一次看到望辰鏡中的畫面,可每一次都覺得無法呼吸。
祂乃生命之神,比任何人都要對那山河寂滅的畫面感到恐懼。
“如果無法阻止他成魔,那便隻能...殺掉他。”
此言一出,涼亭内陷入了無邊的沉寂。
天知神官沒有得到青意神官的回答,祂也相當明白,青意神官不會再回答祂。
作為生命之神,青意神官是唯一一位,沒有殺心的神官,也沒有能力殺生的神官。
祂走出涼亭,望着美麗無邊的天空,長歎一聲。
青意神官啞聲說道,“天雲,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神官。”
“你們若想殺死祂,你們真的明白要做到何等程度嗎?”
神不死不滅,除非隕落。
而讓其隕落,除非秩序不再,神力不再,神格永消。
天雲乃人類之神,若想讓他隕落,隻能将人族滅亡,才能毀其神格,才能使他隕落。
天知神官握緊了望辰鏡,低聲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
青意神官聞言,閉眼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