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衛氏的家主聽見後,翻了個白眼,嘀咕了句:“蠢貨。”
謝顫顯然也不願意與劍閣掌門多言,他重新坐正了身子,繼續看着下面的擂台。
今日的比試,雖然人多,但好在對手的實力都飄忽不定,懸殊極大,所以很多擂台都結束得很快。
可饒是這樣,謝顫也還是在看台上坐了整整一日。
各家參與比試的弟子都有出現,唯獨謝枝梨一點音信都沒有。
直到最後,謝顫都急得不行,差點就趕回院子裡去。
等比試剛結束,謝顫實在是等不了,客套話也不願與人多言,急匆匆地便往回趕。
莫氏家主見了,沒忍住嗤笑了一聲:“你們謝顫是不是得失心瘋了,要不然怎麼會讓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代表他們謝氏比試。”
“我要是有這麼個女兒,才舍不得讓她受這種委屈。”
衛家家主聽見後,卻是輕輕一笑,他在路過他時,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卻未發一言,徑直離去。
莫家家主被他這副态度弄得一愣,随後看向與衛氏一貫交好的顧氏:“老衛這是何意?”
顧氏家主也慢慢地走來:“沒什麼意思,希望這次四洲大比,你們莫家能取得一個令你滿意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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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謝枝梨基本都在修養調息,修煉也算是荒廢了幾日。
謝顫趕到小院時,還沒推門進去,單是隔着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幾聲肆意的大笑。
他推門的手一頓,轉而看向身側的弟子:“你們知曉十一和誰在一起嗎?”
“大概是柳少主、賀二少主幾人。”身側的弟子恭謹地答道,“十一好像認識很多人,慕容家的少主和秦家少主都與十一交好,甚至還有弟子看到,說前日上山,是衛家的那位少主親自将十一給背上來的。”
謝顫一愣,他知曉十一同柳念之的關系還行,但其他人她又是怎麼認識的?
“家主,我們還要進去嗎?”見謝顫一直站在門口沒動,弟子便大着膽子出聲問道。
謝顫思忖半響:“梨梨沒事就行,我們先回去吧。”
“之後的日子還長着了。”
“剛才你父親就在外面,你怎麼不見?”謝枝梨像沒骨頭似的縮在軟榻上看着柳念之幾人玩鬧,君湛的聲音冷不丁地就在腦中響起。
謝枝梨聞聲偏頭看向窗外。
此時太陽西沉,整個小院都被籠在夕陽昏黃的餘晖裡。
好像也給這兒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衣,朦胧而溫暖。
而在綠意肆意瘋漲的木門前,被餘晖投下一抹模糊的身影。
“見了就會不舍,不舍就不願離開。”謝枝梨目光好似落在木門上又好似在眺望遠方,“你願意與我一直留在這兒嗎?”
當然不願。
君湛幾乎不需考慮,内心的想法已經随着擺動的身體明顯的傳遞出來。
謝枝梨垂眼看了它一眼後,彎着眉眼輕輕一笑:“你看,你不願。”
“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的。”謝枝梨摸着它的小腦袋,“不過話說回來,你會化形嗎?”
話音落地,原先還好好盤踞在她手上的小黑蛇倏然就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那小模樣多少帶了幾分鄙夷。
君湛:“所以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拿到秘境名額。”
“空間亂流在這個秘境中嗎?”
謝枝梨有氣無力地嗯了聲。
“難道我們就不能直接撕裂這個秘境的結界進去嗎?”
謝枝梨:“……”
“我要有這個本事,至于在這兒?”
君湛原先還挺直的身體在瞬間焉了下去,繼續焉嗒嗒的趴在謝枝梨的手腕上。
“十一,你同你那小靈寵在說什麼悄悄話!”柳念之的聲音跟着一陣酒香傳來。
謝枝梨擡頭時,就見柳念之喝得臉頰泛紅,舉着一個酒盞笑盈盈地看着她。
那模樣就差沒直接将酒盞強行塞到她手裡。
謝枝梨擡手扶住柳念之有些跌跌撞撞的身子,腦袋卻從另一邊伸了出去:“你們是給她喝了多少酒?”
話音落地,原先還聚在另一邊喝酒的幾人一下就圍了過來。
謝枝梨發現自己的周遭幾乎都被酒香充斥。
“喝點嗎?”柳念之傻兮兮地笑着,還想将自己手裡的酒盞塞到謝枝梨的手裡,隻是她這酒盞還沒送進就被賀玉珏給擋開。
“你讓她喝酒?認真的嗎?”
謝枝梨懶散地擡眼。
“也可以喝。”謝枝梨說道。
“小孩不準喝酒。”衛盛打斷謝枝梨的話,但說話間,他自己倒是又喝完了一杯,“今天比試,你怎麼沒來。”
“困。”謝枝梨道,“你們比完了嗎?”
“明天大概就可以比完。”
“明天結束的話,第二場的比試大概就是後天開始。”謝枝梨掰着手指算了算,“衛少主,是怎麼想得呀?”
賀玉珏原先還有些因酒意有些模糊的腦子在瞬間清醒。
他看向衛盛,似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倒是秦瑾瑜等人聽見他們的話有些迷糊,實在是不知道這兩人又在打什麼啞謎。
“十一姑娘所言甚至。”
得到這個答案,謝枝梨并不意外。
“既然衛少主采納了我的建議,那這個報酬,我們是不是也可以算一算。”
衛盛并不意外謝枝梨會這般說。
畢竟謝枝梨實在是不像個做了好事不求回報之人。
“好,十一姑娘想要什麼?”衛盛也回答得爽快。
謝枝梨笑盈盈地盯着他:“衛少主,你也知曉我這人,刻薄又惡毒,這有時候難免會結下一些仇家。”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唐欲挽冷不丁地插嘴進來,說完後,發現大家都在看着自己,這才砸吧了下嘴,繼續同秦瑾瑜碰杯喝酒去了。
謝枝梨并不在意唐欲挽說了什麼。
她隻是依舊直勾勾地看着衛盛。
“你想讓我保護你?”衛盛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
他并不是謝枝梨的對手,與其說是自己保護她,不如說是謝枝梨保護他要更恰當一些。
“怎麼會。”謝枝梨輕笑,“不過,我的确是想讓你保護幾個人。”
衛盛一下就明白了謝枝梨的意思。
“有些人很喜歡将一些摩擦牽連家人,何況,劍閣與我謝氏遙遙相對,我今兒為了衛少主得罪了劍閣,衛少主是不是也得投桃報李一番。”
衛盛挑眉看她:“你擔心劍閣會對謝氏出手?”
“嗯,是呀。”謝枝梨點頭,直言不諱,“劍閣弟子,尤其是以言語幾人為首的那幾個,都是心胸狹隘之輩,我如今為你得罪他們,焉知他們會不會為了言羽而對我謝氏族人出手。”
“說來,唐姐姐可是劍閣的大師姐,不若唐姐姐來評判評判的你的幾位師兄弟?”
被點名的唐欲挽别過臉,顯然是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還沒這個本事。”衛盛道。
謝枝梨聳肩:“他們的确沒這個本事,但這世上還有一招,叫借刀殺人。”
“你猜,他們會不會借一把刀了?”
“這世間敢對謝氏出手的,可不多。”
謝枝梨道:“先不說重金之下必有莽夫,而且你别忘了謝氏世代鎮守滄州是因為什麼,劍閣也在了,你怎知他們不會将心思動在這個上面。”
衛盛的臉色有些凝重:“滄州還有許多不能修煉的凡人,他們……”
“衛少主,事關我謝氏族人,我不敢賭的。”謝枝梨打斷衛盛的話。
謝枝梨的态度很是堅定。
“其實也沒什麼。”秦瑾瑜見狀出聲道,“我同十一做的交易也是這個。”
話音落地,衛盛還在擰眉,倒是賀玉珏先開了口:“十一,你防得究竟是劍閣還是其他的。”
謝枝梨眼都不太帶擡一下:“我說了劍閣,是你們不信。”
衛盛問道:“所以你找了幾家?”
謝枝梨懶洋洋地擡眼看他:“衛少主,你隻需問答我,同不同意這個條件就行。”
“那你呢?”
謝枝梨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你都将事情安排給我們了,所以你呢?”
這下,不單是衛盛了,就連柳念之也好似清醒過來,雙眼清淩淩地看着她。
謝枝梨輕笑:“我感受到了一點點突破的契機,當然是要去閉關了,要不然……”
說着,她環視了幾人一圈,又笑:“我幹嘛這般大費周章。”
“突破?”
“你又要突破?”
柳念之被謝枝梨驚得一下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