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綁匪開的什麼惡劣的玩笑?還是她真的正和兩個詭異共處一室?
箱子上的兩份說明看似親切,卻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詭異失控時的危害。
詭異從來不是可以随意接觸的無害的東西。
“如意”如果成為了共生者身體的一部分,是否就再也無法分離?屆時共生者的想法,真的還是本人的想法嗎?
“夥伴”最初的樣貌或許存在古怪,那些一眼看過去,下意識“不喜歡”它的人,會遭遇些什麼?
但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這也确實可以稱得上是兩份“禮物”。
餘舟沒有急于做出選擇,她試着挪動兩個箱子,金屬箱體似乎是澆鑄在地面上的,紋絲不動。
權衡利弊後,她轉向了“夥伴”的箱子。
對比難以預測的“如意”,“夥伴”至少算是來自外部的危險。它表面上的缺點是不可控性,如果想用它破門,時間或許會很漫長——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改變自己對一種事物的認知的。
而綁匪警告過,不要浪費時間。
但這對餘舟來說,不算什麼缺點。事實上她早就有了過關的方法。
她在尋求的,不是通關,而是脫困。
站在箱子面前,再度确認過一遍信息後,沉澱下心情,餘舟閉上了眼睛。
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它最初的樣貌?
那,就讓我來決定它最初的樣貌吧。
緊閉着眼眸,她手指用力,掀開了箱蓋。
低下頭,她對那片未知露出了笑容。
你好,夥伴。
有什麼冰涼而稀軟的東西攀爬上了餘舟的手指。
她能感覺到,它就在她的面前。
隐約有着“嘶”“嘶”的細微聲響,近得幾乎是在耳邊響起。
像生物的呼吸,也像氣流的碰撞。
某個寬廣的房間裡,巨大的主屏幕上清晰地映照着這奇詭的一幕。
閉眼低頭的少女面孔前方,從箱中出現的,是仿佛剝了皮的血肉一般的怪誕之物。
它向少女靠近,血肉沿着探出的部分向下流淌,漫延過少女的手背,呼吸一般緩慢蠕動着。
像好奇地觀察,也像攻擊的前奏。
餘舟安靜而專注地感知着它的動向,稍等了幾秒鐘後,開始做出行動。
她抽出手,摸索着确認了面前事物的輪廓。
溫度比人類的體溫低一些,表面有些膠質感,能夠感受到輕微的顫動。
約有她環抱大小,有許多流動變換的部位,難以确定形狀。
是超出常識的,非理性的,和尋常生物不同的存在。
這可真是……太好了!
——她喚醒了心底最強烈也最瘋狂的渴望。
它是一個非同尋常的事物,而她有一個非同尋常的願望。
多麼恰好又多麼幸運,為了實現這個願望,她需要一個非同尋常的夥伴。
喜悅的情感洶湧而出,燦爛的笑容在少女臉上綻放。
她伸出手,擁抱住了那個怪誕之物。她的新夥伴。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飛船智腦了。”
“你叫‘希望号’。”
她将它抱起來,睜開了眼睛。
血肉怪物的樣貌映入了餘舟的眼簾。
她的神情毫無動搖。她的心中滿懷喜愛。
和這份喜愛呼應着,怪物發生了變化。
流淌的血肉漸漸回卷,怪物變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有點沉重的銀白色金屬球。
它嗡嗡地發出了“希”“希”的聲音。
餘舟摸了摸金屬球,和它說:“别着急,慢慢來。”
她對此有着足夠的耐心。
不過,是時候離開這個房間了。
餘舟看向另一個箱子,注意到它不知何時悄然打開了一條縫隙。
裡面有不詳的陰影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