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咚咚咚的敲門聲持續不斷地響起。
片刻後,門打開了。
開門的人迎面看到門縫裡探出了一顆頭顱。那張蒼白的面孔上烏黑無神的眼眸猝不及防地和他對視了。
紀苻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定睛望去,那顆頭顱被移開了,餘舟從後面露出臉來。
她抱着人偶,氣勢昂揚地和他說:“在你決定尋死之前,和我打個賭怎麼樣?”
“……什麼?”紀苻由于剛剛的沖擊,慢了半拍才對餘舟的話做出了反應。
餘舟和人偶一起向他逼近,說:“一個副本。耐心等待這一個副本,期間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任何事。副本結束後,同意我的招募,到時候你可以來我的飛船上,親眼驗證它的真假。如果證實了我說的是真話,你就留下來做我的通信官,如何?”
紀苻皺起眉,有些惱火地說:“這種無稽的借口你——”
他的話被重重錘在門上的一拳中斷了。他有些發怔地看着餘舟,發現她竟然比他還生氣。
“别被情緒控制,用理智回答我說的話。”餘舟嚴厲地說,“你不畏懼死亡,卻害怕心懷希望嗎?”
那一刻紀苻臉色變了一下,像是被狠狠刺痛了,他的肢體動作發生了變化,看起來很想立刻甩上門。
餘舟緊緊盯着他,做好了準備。如果這一次紀苻依舊一心拒絕,她也不打算再做争取。性格過于剛愎或者軟弱的人,不适合她的飛船。
紀苻緊抓着門,始終沒有動作。片刻後,他閉了閉眼,以冷靜的口吻陳述說:“你說的話,聽起來完全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妄想。”
“要說是不切實際倒也沒錯。”餘舟語氣變得和緩起來,摟住人偶的頭顱,壓低聲音對紀苻說,“我的飛船,本質上是一個詭異,而這趟航行的目的地,就是詭異的發源地。所以,被我招募其實也可能會死哦。”
“哈,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還真是求之不得。”紀苻扯動嘴角,毫無笑意地笑了一下,但餘舟注意到他的表情其實有些細微的松動,“敬你極度瘋狂的想象力,我會等到副本結束。如果真的有那麼一艘飛船的話,好啊,我同意。”
在紀苻說出同意的時候,他頭上那個金色的信息框後面懸浮的文字發生了變化。
【船員資質:通信官】(可招募)
這應該是主動同意和強制招募的區别。
達成目标的餘舟露出快樂的笑容,對她未來的第一位船員說:“說定了!那我走啦。”走了兩步,她突然想起來什麼,回過身,語重心長地和紀苻說,“對了,這裡的工作餐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有機會的話可以多吃一點。”
……畢竟飛船上目前能提供的隻有營養液。上船後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要和它作伴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鎖“廚房”啊,或許要先招募到“廚師”?餘舟用同病相憐的眼神看了紀苻一眼,擡起人偶的一隻手和他招了招以示再見,轉身離開了。
紀苻總覺得餘舟最後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關上了門。
草率了。即使聽起來再怎麼不可思議,在答應之前還是該問問工作待遇的……他蹙眉想着,随即又嘲笑起自己可悲的妄念。
這麼荒誕的假設,他還真的認真考慮起來了……終究還是忍不住,要垂死掙紮一番嗎?
歎了口氣,他回過身,對着房間裡釘好的吊索上的繩圈看了幾秒,踩上擺在下面的床頭櫃,動手将這條用鐐铐和衣服制作的自殺工具拆卸了下來。
不過是再等兩天而已。他淡淡地想。
打開光腦,他熟練地記錄起給失憶後的自己的留言。
“堅持到副本結束……”
在正在錄入的新留言的上方,還有許多行的記錄。
【進入副本。
……
病症發作了。同意餘舟的組隊邀請。希望盡快了結。
餘舟幫忙解開了鐐铐。了結前用情報回報。
……
發生了誤會。
很不方便,想摘掉頭盔。
……
天亮了,工作時間結束,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想摘掉頭盔。
……
告訴餘舟病症,聽到了荒唐的提議,在太空中尋找“X物質”。
或許可行,但不可能。
很可笑,盡快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