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方，出現了新的留言，比之前的留言更加詳盡。

最後一行，以緩慢的速度在屏幕上出現：

【明知道不可能，但我有些忍不住，希望她的話化作真實。】

紀苻的手指停下，他看着光屏上的那個詞語。

“希望……嗎？”他低語着，點開了文件下方那一長串錄音文件的其中一個，将音量調高。

看着床頭櫃上的吊索，他聽着那清亮的聲音在房間内回蕩。

“……如果，是比‘虛無缥缈’稍微大一點的希望呢？”

輕而短暫的，他笑了一下。

餘舟在前往四樓的途中聽到光腦響起了提示音。

她擡起手，看了一眼光腦，發現裡面多出了一些信息。

看内容，應該包括了三樓書房裡那台她沒有訪問權限的大型計算機裡的資料。

沒有署名發信人，但它們顯然來自她未來的通信官。

餘舟怔了怔，眼中浮現出笑意。她掃了一眼，裡面有各種軟件使用信息和網頁浏覽記錄，以及購物清單和聊天記錄等等，信息片段非常繁雜。

粗略地看了一遍，有兩段信息值得注意。

其一是一男一女兩個高級拟真人偶的購買記錄，付款人和收貨人是何二。從圖片上看，正是五樓被破壞的那個人偶和她現在抱着的人偶。商品編碼也一一對上了。

其二是何大和一個女人的聊天記錄。從對話看似乎是何大的前妻，表現得歇斯底裡，罵得很難聽，但主要集中于人身攻擊，沒有指向類似出軌之類的過錯。何大全程态度溫和地安撫對方，并承諾會每月支付給她高額的撫養費。單憑這份記錄，無法确定兩人離婚的原因。

将這些信息記下，餘舟來到了四樓。

她先将抱着的人偶放在走廊的一角，給它擺了一個面壁思過的沉思者造型。随後腳步輕快地一間間房屋搜查起來。

第三層昨天被她仔細地搜查過，第五層的入口白天又鎖着門。第四層是她推測中，最有可能找到失蹤的莫小弟的線索的地方。

雖然房間很多，但其中人類留下的生活氣息卻很少。看起來隻有少數房間在被經常使用着。何川知和白管家的房間顯示着“休息中”，還有一些房間白天上着鎖。

檢查一遍後，餘舟回到其中一間上鎖的房間門前停了下來。地圖上顯示這裡是“遊戲室”。

第四層有兩個鎖住的房間比較引人注目，一個是位于四樓中心位置，從地圖上看面積很大的收藏室，還有一個就是這裡。

同樣作為遊戲室，三樓的那間遊戲室白天就沒有上鎖。面前的這個房間一定有某些特殊性。

确認用常規手段無法打開這扇門，也聽不到室内有任何動靜。餘舟決定去找擁有開門權限的人解決這個問題。

她敲響了白管家的房門。

很順利，沒有等待多久，白管家就打開了門。

——但他看起來狀态有些奇怪。

白管家微笑地看着餘舟，問她：“有什麼事？”

和昨天那種社交式的優雅笑容不同，他臉上的笑容僵冷而生硬，就像罩了一層假面一樣。

暗自提高警惕，餘舟向他提起了鎖住的遊戲室和收藏室，表示想進去看看。順便詢問他是否能去探望一下何川知。

“何川知先生需要卧床靜養。所有工作結束時，你會見到他的。”白管家一闆一眼地說。餘舟沒看到他做任何動作，手腕上的光腦就響起了提示音。

“遊戲室白天原本沒有上鎖。今天别墅的防衛系統在進行升級，可能是中間出了些差錯。”白管家說，“鑒于你昨天優秀的工作表現，你的光腦開通了部分權限，可以在白天進入其中一些上鎖的房間。”

“謝謝？”餘舟試探着說，“另外，我可以購買和使用一部分别墅裡的物品嗎？用我的工資抵扣。”她舉起手中的道具，向白管家晃了晃。

它們依次是：在三樓書房取得的全息影像基座，在一樓廚房拿到的便攜式食品安全鑒定儀，在四樓影音室找到的太空電影《開拓者》定制版播放器。

白管家看過它們時的目光是一樣的，沒有對其中任何一樣流露出過特别的關注。他說：“除了禁止随身攜帶殺傷性武器，在工作期間你可以持有和使用别墅内的所有物品。工作結束後是否能夠繼續持有，則取決于物品價值和你工作期間的表現。”

他向餘舟點了下頭，說：“失陪了。”并關上了門。

自始至終，包括交談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不管白管家的表情管理出了什麼問題，至少他目前沒有表露出任何攻擊性，也提供了确實的幫助——餘舟試了試，除了家庭成員的房間，這一層所有上鎖的房間都對她敞開了門。

這大概屬于某種對昨晚行動的獎勵？

餘舟進入遊戲室，仔細檢查過去。這裡的擺設和三樓的遊戲室相差無幾，要說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她彎下腰，在角落裡拾起了一個黑色的小領結。

這東西她曾經見過，莫小弟在影像信息裡就佩戴着它。

他确實曾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