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華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餘舟說的朋友是他,幾乎想要破口大罵。
誰和你是朋友!
但這出乎意料不利的形勢讓他被情緒沖昏的腦袋清醒了幾分。比起改變不了現狀的怒罵,他選擇咬緊牙關積蓄力氣一邊奮力掙紮一邊努力擡起頭看清目前的情況。
拐角處的一處陰影動了動,白管家走了出來。他側過頭,向走廊深處望了一眼。
方天華愕然地睜大眼。
他竟然沒有發現白管家是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他迅速回想自己的行動,稍稍冷靜下來。
沒關系,剛才的話可以說是一時的氣憤之言,他沒有嚴重違規的行為。至于信号屏蔽,本來也隻是他幫何大做事而已。
……現在想來,就算何大承諾可以提前結束他的工作,他怎麼會答應自己動手做這樣冒險的事?該死的,他一定是被算計了。
“我剛才隻是在說氣話。”方天華向白管家辯解道,突如其來的憤怒中,他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何大的名字:“是他讓我把信号屏蔽儀放在這裡的。”
背上忽然一輕,壓制他的力量離開了。方天華反應很快地跌跌撞撞爬起身,下意識恨恨向餘舟看了一眼。
他的腦海閃過一絲疑慮——為什麼她看向他的眼神……
“這麼說來,你違反了工作契約。”白管家面無表情地說,“契約規定,保镖需要将雇傭方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敲了敲耳邊的光腦:“——你被開除了。”
“不!我——”被這話提醒,想起來契約内容的方天華駭然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股猛烈的火焰從他身上升騰爆發,又轉瞬熄滅。
名為方天華的人消失了,留在原地的,隻有些許黑色的灰燼。
白管家轉向餘舟,重新浮現出那種生硬的笑容:“現在,矛盾消除了。請遵守契約,認真工作。”
“……當然。”餘舟擡起眼,握緊手指,對他回以微笑。
另一邊,就在白管家現身的那一刻,走廊盡頭閃過一個人影,悄然來到了四樓。
那人影轉過拐角走了幾步,忽然站住了。
在何川知的房門前,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外面是個陰天,熹微的光線透過兩邊的窗戶照射進來,聊勝于無地映在走廊深處,不大分明地照出了來人的模樣。
站在門邊的人動了動,趙涵極具特色的聲音響起。
“有事?”他慢吞吞地說。
來人——何大見自己的行蹤被撞破,面上毫無慌亂之色,反而主動向趙涵走了過來。
他關心地問:“我正要找你們問問,别墅供能怎麼忽然停了?我來看看父親,他沒事吧?”
“這個……”趙涵的話沒有說完。
拉近距離的何大看着他,墨黑的瞳孔擴散到整個眼球,語氣輕柔而帶着某種韻律地打斷了他:“噓,聽着,你的同事裡混進了背叛者。去,找到他,打倒他。”
接觸到何大的目光,趙涵的眼神頓時變得恍惚,動作停滞下來。他微微張口——
一簇強烈的白光籠罩了他們,将所有事物照得清清楚楚。
有兩個人從附近的房間走出。是徐姐和紀苻。
徐姐手裡拎着镝燈,将燈光直射向何大的眼睛,嘴裡倒是很客氣地問:“何先生,需要幫助嗎?”
眼睛的異象迅速退去,何大捂着眼睛轉過頭,擡起另一隻手遮擋着燈光,聲音平靜地說:“你們來得正好,他好像身體有些不舒服。”
“是嗎?”徐姐說着,稍微移開了燈光。她走近幾步,隔着一段距離問趙涵:“你怎麼樣?”
趙涵眼神失焦地站在原地,對徐姐的話毫無反應。
紀苻在一邊提醒道:“他聽不到。”
徐姐恍然地“哦”了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趙涵的肩。
趙涵一抖,眼神重新凝聚,他看到面前的情形,後退一步,警惕地注視着何大,擡手從兩邊的耳朵裡取出了……一副隔音耳塞。
他問:“你,說了什麼?”
這一刻,何大面上的沉穩表情隐隐有些龜裂。
與此同時,一聲輕響傳來,燈光亮起,别墅的供能重新恢複了。
信号重新連通,他們手腕上的光腦一起響起了提示音。
光腦上,除了原本的巡邏工作,他們多出了一個集體巡邏任務——原本由方天華負責的第四層巡邏。
遠處響起腳步聲,白管家和餘舟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白管家對他們略一點頭,轉向衆人——包括何大,面無表情,彬彬有禮地說:“各位,何川知先生需要卧床靜養。”
紀苻仔細看了看餘舟,确認她沒有劇烈打鬥過的痕迹,移開目光,對白管家說:“白管家,我懷疑這位何先生意圖襲擊我的同事。”
“這是很嚴重的指控。”白管家說,“你有證據嗎?”
趙涵擡手示意,他用光腦播放了一段音頻。
何大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聽着,你的同事裡混進了背叛者。去,找到他,打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