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你們真是有趣~”
那是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飄渺又空靈的聲音,這句話被說到後面時尾音上挑,拖得又長又輕又軟,聽起來卻像是腐爛的有毒之花。
沢田麻理的耳朵動了動,迅速判斷出了聲音從哪裡傳出來的。
“還真有幽靈啊?”五條悟身體一僵後又迅速放松,他的視線在周遭都巡視了一圈,卻什麼人或者咒靈都沒看到,他看向前方看起來已經僵住的沢田麻理,思考了一瞬後還是走進了房間内,接着他又問:“話說我怎麼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沢田麻理看起來更加石化了,她呆立了将近有一分鐘才重新有了動靜。
“嗯?”五條悟踩在碎玻璃上面的時候發出了“嘎啦嘎啦”的聲音,他靠近麻理,用手刀輕輕地敲了一下麻理的頭頂,然後遞給她一個疑惑的眼神,“你怎麼了?”
麻理擡眼瞥了眼五條悟,嘴角很不高興地往下撇。随後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視線在看了一圈後看向了正對着門的那面牆壁。
讓人覺得驚奇的是,這面牆壁上有一面被彩繪玻璃簇擁在中心的小鏡子,這大概是整座房子内唯一幸存沒有破碎的鏡子和玻璃了,而且如果按高度來算,那面鏡子大概是和門闆上的那塊空缺在同一條高度線上面。
沢田麻理對着那面鏡子在比劃,五條悟辨認了一下,發現她想表達的意思是“你怎麼能夠正常說話?!”,她的動作幅度很大,看起來特别激動。
五條悟歪了歪頭,眨眨眼,然後恍然大悟:“哦,難怪我覺得耳熟,是和你的聲音很像啊!”他眯了眯眼,“等等,你的反應很奇怪啊,你就這麼确認是自己嗎?”
『鏡——子——』麻理用口型對他說,然後又比劃,『鏡像世界,你沒在睡前故事裡聽過嗎?』
接着她也歪了歪頭:『雖然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不,才沒有這種睡前故事。”五條悟冷漠地吐槽,“我覺得我還是需要一個沢田綱吉來幫我翻譯一下你到底想說什麼。”
麻理癟起嘴,又皺了皺鼻子,然後對他做了個鬼臉。
“然後,那個疑似鏡像的你的家夥,不說話了啊。”
五條悟轉過頭,去盯着那面奇異的鏡子,蒼藍的眼瞳中似有流光閃爍。
接着他說:“上面有一層結界,這應該是它沒有像它的同類一樣碎掉的原因。”
麻理氣哼哼地抱着手臂,再次出聲了:「鏡——子——」
雖然音色一樣,同樣的清冷同樣的稚嫩,隻有一些語氣的差别,但她的聲音和那道飄渺的聲音簡直就像是南極和北極——有着同樣的内核和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的區别。
在她意味不明的言靈下,室内所有的鏡子都震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言靈僅僅不作用于事實。除了語氣詞之外,所有的詞彙都會讓對象産生反應……”五條悟摸摸下巴,麻理這次瞪了他一眼,他攤開手,一臉無辜,“我在觀察你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讨厭鬼。』
麻理用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接着她又喊了一聲:「鏡子。」
這裡的鏡子震動得更厲害了,包括那些玻璃的碎片,似乎是因為反射了月光,它們也被當作鏡子了。
這家夥完全是在試探着什麼。五條悟挑起眉來,整個房間内部的一切異常都在他的眼中無所遁形。
「靜め(安靜)」
那道和沢田麻理相似的聲音又出現了,在她那輕飄飄的話語下,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而五條悟也看見了在鏡面上,有什麼微妙的東西遊動着,那是像遊魚又像是銀線一樣的波動。
五條悟的咒力在全身流轉,這讓他迅速掙脫出了言靈的效果,他感歎了一聲:“同樣的言靈,還真是同一個人啊。”
然後他就聽見了從沢田麻理的喉嚨裡擠出的一聲“嘁”,在這聲之後,麻理就擡起了手,咒力被凝聚在她的手上,接着她手在身前劃了個半圈,咒力呈扇形被簡單粗暴地沖擊出去,直接粉碎了她前方的所有玻璃和鏡子的碎片,還在木質的地闆上留下了像彎月一樣的深刻痕迹。
“還不是時候,你們該離開了。”那道聲音又響起了,她的語氣聽起來要比沢田麻理成熟很多,“雖然你們很有趣,但我們還沒法見面呢。”
五條悟研究着鏡子上面的結界,他随口問:“為什麼?”
“因為這裡快要塌啦。”她輕快地說,“你們再不走就要來不及咯。”
“可我們還有尋找線索的任務呢。”五條悟笑起來,“什麼線索都得不到,我會很不爽的。”
沢田麻理走到鏡子前面,鏡面上沒有映照出任何身影,無論是她的,還是身邊的五條悟的。鏡子中有的隻是身後空蕩蕩的房屋。
“這家夥的鏡像沒有就算了,為什麼連我都照不出來?”五條悟雙手抱臂,“這是假的鏡子吧,不如我打碎好了。”
“請不要搶走我的工作,五條君。”那個疑似鏡像麻理的聲音說,“我可還是打算認識一下這邊的你的,你要這麼做了,我擔心等我找到人我會直接打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