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并盛町,結界邊緣。
全新的結界剛剛降下。
大量的咒靈被控制着圍繞在結界邊緣,然後趁着所有人還在失神時飛速掠過,動作果斷而迅速地将所有已經混進并盛町的不速之客全部扔出結界範圍——為此,今歲還感謝了一秒鐘的滿月,雖然在第二秒的時候他就破口大罵起來,還順帶牽連了無辜路人。
“是不是你昨晚扯掉了太多滿月絲結果喚醒了祂?!”今歲罵到最後扭過頭去,瞪着那個突然出現在這裡看着結界的咒靈。
咒靈一臉無辜:“不要亂說啊今歲君,應該是黑沼澤開始活動了結果把祂叫醒了才對。”他好心地提醒,“你的小弟子好像進入了黑沼澤的領域,他們那個非術師的小夥伴也被拉進去了哦。”
今歲把所有不被歡迎的客人都扔出去之後就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青銅鐘,他用指尖凝聚的咒力去撞鐘。青銅鐘消失在他的手上,然後在結界的上空隐隐浮現出來,一聲渾厚的古老鐘聲震蕩出去,敲醒了被迷惑之人的精神。
咒靈在他的身後幽幽地說:“這好像是我家的收藏?”
“幫你鎮宅的時候順手摸來的。”今歲瞥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根據我們之間的契約屬性來說,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拿來用怎麼了?”
咒靈歪歪頭,接受了他的說法:“行吧,你開心就好。說起來,不用管你的弟子們嗎?”
“我相信麻理和綱吉。”今歲收回青銅鐘,他眯起眼狐疑地看着咒靈,“你之前幹嘛去了?行行好,不要在我的地盤搞事。”
“去見了下這個時代的無下限術師。”咒靈沉吟片刻,“而且,我總覺得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就連名字都是——熟悉到讓我不爽。”
今歲哼笑一聲:“各方面都很像那家夥不是嗎?不過這個悟可比以前那個可愛多了。”
“啧,哪裡可愛了?”咒靈皺了皺臉,“對了,那個叫綱吉的孩子……他剛才放出咒力席卷了周圍的時候,那股力量也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啊。”
今歲警告他:“那是我重要的學生,離他遠點。”
這回輪到咒靈狐疑地看着他了:“唔……你這個态度……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線索?”
今歲冷着臉驅趕咒靈:“你去給我找新一君——就是那個非術師的孩子,然後保證他的安全。”
“真會使喚人。”咒靈抱怨了一句,然後又意味深長地說:“今晚……似乎會是滿月的樣子呢。”
今歲嫌棄地皺起眉:“我讨厭邪神,百分之一千那種。”
在上一個大結界破碎之前——
沢田麻理原本在冰淇淋店的外面等待着的,隻是一種預感突如其來地擊中了她的意識。
有誰在呼喚她。
麻理遵循直覺的指引看向了一個方向,那裡是黑色沼澤的所在位置。她在預感之下突然寒毛倒豎,琥珀色的眼中那純黑的瞳孔在一瞬間變得鎏金,虹膜的淺琥珀色也顔色漸深,燦金的光點在她的瞳中躍動着。
[過來吧,過來吧,來到路維娜的身邊。]
[來到這裡,見到祂,觸摸祂,你将與路維娜同在。]
無處不在的竊竊私語傳入麻理的耳朵,它們重複着相似的話語,急切的、期待的,渴望的。
忽略那些試圖指引着麻理的低語,在麻理的眼中,世界被分割成了三個部分:天上的滿月,中間的人間,地下的沼澤。
低語來自于地下,如果放任不管哥哥也會聽到的。麻理思考了一秒都沒有就邁開步伐,毫不猶豫地往沼澤地走過去。
[過來吧,過來吧。路維娜将會庇佑你。]
[你們将永遠同在——]
沢田麻理來到沼澤的附近,這裡有一道什麼東西拖行經過留下的轍印,邊緣的位置看起來仿佛是被什麼東西燒過一樣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一直從咖啡屋的舊址延伸到沼澤之中。
她琥珀似的眼瞳俯視着純黑色的奇異沼澤,然後在沼澤的邊緣蹲下來,無視了那些音調越來越高昂聲音越來越多的竊竊私語,若無其事地把手上的兩盒冰淇淋都吃掉了,她咬着勺子,然後試探性地将空掉的冰淇淋盒放進了沼澤裡。
沼澤響起了“咕噜噜”的聲音,空盒子卻燃燒了起來,就像是落入了炙熱的岩漿當中,什麼都沒能剩下。
「活的……」麻理小聲地嘀咕着,但是她很确信,這沼澤在今天之前可都還是死的,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又髒又黑的死沼澤而已。